九尾用指尖弹开剑锋,她如风般后掠一丈,嫣然笑道:“你不敢与本座对视,是怕出不来么?莫非是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这可与你那徒弟不太一样,他要比你坦诚的多。”
九尾一向能洞彻人心,她在情感一事上总是能看得足够透彻,扶桑被戳穿心事,眉头微微一皱,手上攻势逐渐猛了起来。
九尾身法极快,每一步都能提前避开,就像是在逗她玩似的。她的声音也如妖魅般四散,让人无法辨清方位,她道:“人活一世,怎么可能不做错事呢?只要我们能挽救回来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扶桑停下毫无意义的攻击,他轻弹了长剑:“这么说来,你也是做了错事?现下要复活的那个人,是否就是你犯下的罪过,你能挽救回来么?”
九尾在他身后停住,他侧身对上她猛然滞住的眼睛,那双绿瞳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略微失去光芒,良久,九尾才笑出声来:“不如这样,你分享你的故事,本座分享自己的,独自这么久,还真是有些无聊,想要听听新的故事,也想自行倾诉一番。”
“你可不要拒绝本座,”她脸上显出少女才会有的娇憨来,视线扫过靠着石壁的朝瑶,颇有些嫌弃,“之前本座想与她分享一番,却被拒绝了,真是不知好歹,本座的故事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扶桑抬袖,将那柄软剑重新缠回腰间:“本尊倒是无妨,只是,你不怕等太久会生变数?想必你也应看过凡间的话本,一般坏人讲话太多,可是会死的,莫非你不怕有人来助本尊?”
“谁来助你?你那个小徒弟么?那本座还真不怕,他那点道行在本座面前可不够看,要来尽管来吧,正好,本座还能在你与他之间纠结一下,究竟用谁的身体更好呢?”九尾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再说了,以你的敏锐,想必已经发现本座刚刚在周围设了结界吧,那结界是用本座的内丹一部分力量制成,还没什么人能进得来,即便是你那师尊过来,恐怕也得费些力气。”
扶桑便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先来说吧,邀请本尊一起分享过往,怎么着也得有些诚意才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只狐狸明显是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呆久了太无聊,想和人聊聊天大家都不愿意理她,憋了太久受不了。只是不明白她一个活了上万年的妖怪究竟在无聊些什么,难不成之前还有人经常听她唠叨?
结界已经制好,以他的修为逃出去还要时间,不如趁此机会多多拖延。
扶桑决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听她说说,他这人最擅长的其实是诛心,如果能从九尾所讲的故事中咂摸出一点能叫她心痛的过往来那是最好,届时发生什么,他也能够用言语叫她方寸大乱。
九尾盘膝坐下,也不怕满地的尘土污了她的裙子:“你知道么,本座与你的师尊,其实关系不是特别好,他总是将天下苍生当作己任,所以然的认为妖怪就一定是坏的,一定会害人,我们兄弟姐妹十个常被他追杀,稍一冒头就要被他逮着揍,谁死了内丹也被毁了才能永远安生。”
扶桑起初还以为她说的事与浮玉相关,却不料她话锋一转,身子往石壁上一靠,慢悠悠接着说下去:“有一次本座运气不好,又与他撞见,他便发了狠的要杀我,本座只好跑。明明都是天地孕育而出,他却比本座厉害了那么多,本座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叫他伤了内丹,化作原形流落凡间。”
这样的桥段扶桑曾在凡间的话本子上看过,也曾有人逐字逐句的为他念过,一般情况下,受了伤的精怪流落凡间,那就是要邂逅一段情缘了,也不知被九尾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九尾道:“本座在一处青楼外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被人救了,那是个青楼的头牌,不得不说,她挺好看的,就是比不过本座罢了。”
说到这里,九尾轻轻的哼了一声,她这会儿才流露出一丝“人气”,比刚刚刻意装出的多了真情实感,扶桑注意到她眼中蒙上了一层怀念。
她手指抚过垂在身前的长发:“本座伤的重,一时半会儿化不成人形,还要多吃些童男来恢复力量,只好先待在青楼。青柳……就是她的名字,她将本座偷偷养着,因为楼中老鸨不许随便养动物。
“本座是知恩图报的人,恢复力量要吃童男,那也不能从青柳这边吃,所以专找一些与青柳不对付的人,等她们接客的时候本座再动手,渐渐的那些人便不敢去其他人那里,专来找青柳了,这也算是本座报了她的恩。”
扶桑听着,没忍住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这叫哪门子的报恩?这是害了青柳还差不多,楼中头牌统共就那么些人,去了其他人那里的人都死了,只有青柳这边的平安无事,刚开始或许不会有人察觉,等到后面,事情愈发严重的时候,谁都会察觉到不对劲的。要他来说,真正脑子不聪明的是九尾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