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平常,他也不想管这些人要如何,跟着便跟着,有本事的自保,没本事的等死,这也算是他们为自己选择的交代,可这次不一样。
他想要袒护朝瑶,那就必须让知情人更少一点,最好只有他和扶桑两个人知道,要是再多可就不行了。
时殊正待说些什么,玄枫就先他一步:“这二位道友并非是追着妖物而来,他们只是途经此地,误入阵法,这才被与我困到了一处。大师兄,还是让二位道友先走吧,此地危险,我们查探就好,不要连累旁人。”
这么说着他回头,在其他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对时殊使眼色:“二位道友请便吧。”
时殊颔首,算是道谢,他拉着扶桑直接瞬移,顿时跑得影子都瞧不见,山中通道错综复杂,他们之后就算是要追恐怕光是找人就要找上一阵子,循着灵力寻人是神仙才会的,那几个小弟子还没到这样的地步。
出山洞比进去时要快得多,扶桑屈指一点,笼罩在山头的结界顿时破开,他身上扬起白色的星星点点,黑色的道袍重又变回白色的云纹长衫。
“朝瑶跑了。”时殊道。
扶桑“嗯”了一声:“你去寻瘟神,带他回土地庙,别再乱走,本尊去找朝瑶。”
说罢他欲走,时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拉住:“师尊。”
扶桑皱眉:“干什么?”
“如果遇上了九尾,不要与她硬碰硬,打不过便打不过了,也不丢人。”时殊抓紧他的袖子,扶桑有一个特别大的毛病就是爱逞能,交给他的事情,不管能不能办成,对方是不是比他强,他都要上去打一打。从前他还在皎月宫时,朝瑶有的时候会与他讲,扶桑以前刚被浮玉带回来时像只刺猬,逮谁扎谁,明明打不过人家,却非要上去斗一斗,为此没少受伤,也树敌颇多。
朝瑶偷偷给他讲,他也就偷摸听,知道了不少扶桑幼时的糗事,但他这人惯会装,知道的再多也不表现出来。更何况,无论从前是什么样,扶桑在他心底的印象都不会动摇半分。
时殊怕他又不高兴尥蹶子,连忙补充:“我是怕你出了什么事,我没处报仇。”
九尾可是上古凶兽,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扶桑虽在神界打遍无敌手,但与与九尾相比,道行还是要差上一些。
扶桑缓和了脸色:“知道。”
时殊这小兔崽子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若是以往有人当面对着扶桑说你打不过谁谁谁,他一定一巴掌糊上去,但如今是时殊的话,先放他一马,等抓到九尾回来再说。
扶桑放出灵流前去四周查探,他并没有把握能找到朝瑶,她成仙的时间比他还要早,再加上还有个九尾,如果要跑,那他是决计追不上的。
可如果她根本就没有跑呢?
亦或是说,她想跑,但九尾不允许。
与他们有旧情的是朝瑶而非九尾,朝瑶想要放过他们,九尾却不一定。哪怕是他与时殊早已成仙多年,精气不如凡人那般纯粹,她也不可能会干脆的抛下瘟神和玄枫那一众人轻易离开,她有实力,并能以孤身一人对再多的对手,甚至是神仙。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会放弃到手的猎物不要,跟着朝瑶离开么?
扶桑再次隐去身形,重新回到山洞中去,那几个弟子果然还在其中,举着火把照明。朝瑶的那堆书已经不见,大约是她准备好要走,将那些全部都收起来了,以防被更多人看到然后带走。
他跟了一段路,便见前方陡然起了一层雾,那些弟子们惊慌的互相叫喊对方的名字,然后在迷雾中失散。
扶桑在后面抱臂站着,只浅浅敛了眉眼,并未有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方才还在互相找寻对方的弟子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珠陡然变红,拔出长剑直直朝着同门刺去,同门连忙拔剑应战。只是总归顾及着情谊无法下狠手,一直被压着打。
九尾的眼睛有魅惑人心的能力,那位弟子恐怕是不经意间与九尾对视,从而被她操使了,他魔性大发,出的每一招都是下了狠手的,同门很快撑不下去,眼见着前方有弟子刺来的剑,后方则有一只长着尖利爪子的手抓来,突地两道灵力将其打散,同门逃过一劫,连忙侧身躲开弟子再次劈来的一剑。
扶桑的两击下手都足够重,那名弟子手中的仙剑被他击为两截,而那只长了利爪的手却安然无恙。扶桑站在原地未动,身后便涌现出大量妖气,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却被护体结界灼伤了掌心,来人轻呼一声,随后道:“上神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扶桑头都懒得回:“对于你这样的妖怪,不必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