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想法扶桑可以理解,因为如果换成是他,恐怕也会做出与朝瑶同样的事情。在他看来,身上的责任远不及与浮玉的感情,师尊给他一切,他当然能为其放弃一切。
可他不能看着朝瑶一错再错,无论如何,堕魔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他生了心魔,投靠魔族,师尊也是无奈之举,他必须给神界一个交代。”
这次朝瑶直接放声大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用袖子去拭眼角的泪:“师尊与你并不陌生,难道你也相信他会叛变?”
扶桑不为所动:“无论如何,结果已在面前。事情已经发生,追究过程还有何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朝瑶蓦地开口,她眼眶猩红,眼白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与记忆中温婉善良的女仙相距甚远,“师尊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与浮玉同样皆是与日月同生,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怎么会好好的投靠魔族?其中分明疑点重重。我作为他的弟子,如果不查出真相还他清白,还怎么有脸叫他师尊?”
“你不相信他,我信,我一定会找出真相,让那些辱骂他的人付出代价。”朝瑶逐渐收敛了情绪,定定瞧了扶桑半晌,最后扯出一抹笑来,眉眼逐渐凌厉,“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连心都没有,和你谈再多有什么用?”
时殊一怔,连忙看向扶桑,却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似乎不打算计较什么,甚至都没有生气。
他跟着扶桑的年数不算少,还是第一次听人骂他骂的这样狠,旁的神仙最多骂他凡人出身,目中无人脾气差,只是一些外在,是个人都能瞧得出来,对于扶桑来说也是不痛不痒。朝瑶却是熟知他秉性的人,看来她此番是气得狠了,果然只有熟悉的人才更会戳痛点。
朝瑶都讲话这样难听了,扶桑依旧没动作,想来还是顾及着往年那些情分的吧。
朝瑶话出了口也有些后悔,但已然收不回来了。她道:“最后忠告你们一句,别再管这件事了,否则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随后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石门轰然作响,顷刻便闭了门,时殊走进扶桑:“方才那不是本尊,只是一缕元神,恐怕也正是这个在误导我们,她的真身和九尾狐根本不在这座山中。”
他的视线移到门上,上面已然又布了一个新的阵法:“她这是要把我们关起来么?关到什么时候啊,难道她以为能关我们两个多久?”
“她没打算关很久,只怕是为了将我们引走罢了,”扶桑道,“她之所以与九尾一同做事,只怕是九尾向她许诺了什么,莫非……”
时殊接道:“可我并未听说过九尾有复生魂飞魄散之人的能力,这样的事恐怕师祖都无法做到,一介凶兽更不可能。”
扶桑上前,还未接触到门,便有一层封印亮起,他无法前进一步,抬手一记灵力打出,也如捶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散掉了,石洞晃都没晃一下。扶桑道:“朝瑶现在除了复活白敛师伯之外,什么都不在意,她向来独来独往,不喜妖物,不可能平白与之走在一起。”
时殊注意到他称呼白敛仍然是“师伯”,他点了点头:“不管原因是什么,她将我们困住,还是在这个时候,一定是将要发生什么了,当务之急先出去吧。”
扶桑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时殊上前几步与他一起研究门上的机关。
也不知道朝瑶是从哪里习得这样的术法,他们俩边边角角都仔细瞧过,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这两个禁书专业户看了半晌,纷纷摇头,扶桑沉默不语,时殊直接坦言:“没见过。”
看来只能自己研究了,时殊弯下腰,盯着阵法上游走的符文:“目前能看出的只有一个,就是这个阵法是计时的,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
这两个时辰朝瑶要用来做什么?拖延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但为什么拖着他们呢?是为了完成什么事情,还是为了快些逃离这里,不再被他们两个追上?
如果真的逃了,以她的能力,若是边走边犯案,恐怕扶桑追她的速度都赶不上她杀人的速度。
扶桑倒是没有多在意,这个任务派到他这里时,死在九尾和朝瑶手下的人就已经有很多了,之前他有过耳闻,但因为有旁人管,他也没有在意,他平日里事情也不少,不可能事事都去掺和一脚。
人已经死了,一切都无法挽回,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九尾究竟有没有利用朝瑶做什么事,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出去的晚了,又会连带着发生什么。
他与朝瑶到底同门一场,不想看着她跌入旁人的奸计中去。扶桑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急躁起来。
阵法不难,只是破解需要时间,扶桑好久没解过这东西了,直接上手难免有些生疏。他定了定神,开始依照阵法上的字符依次破解,正解到关键之处,符文突然闪了一闪,随后消失了。与此同时那层封印也不见,扶桑抵在阵法上的手也扑了个空。
他看向时殊,却见时殊也一脸迷茫,他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