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手掩去两人身形,等那群人慢慢靠近,时殊才认出这堆人正是方才在义庄见到的那伙门派弟子,他们居然跟着查到了这里。
那些弟子依然没瞧见他们,自顾自往前走,时殊抱臂等着他们撞上结界,研究无果后离开另想对策呢,刚要问扶桑要不要去客栈先休息休息,等他们走了再过来,神仙不可轻易在凡人面前显形,扶桑又不是那种有耐心一直装的人,现在退避是上策。
谁知他还未开口,就见那群弟子有说有笑从面前的结界穿过去了。
时殊满头问号的看他们走远,整个人都有点迷失,什么情况?他们就这么过去了?
扶桑似是想笑,又拼命忍了住,他低了一下头,随后抬手轻点屏障:“只有地仙以下的修为能进去。”
难怪了,时殊扶额,看来分开的这几千年朝瑶也没闲着,不仅寻了九尾联盟,还将阵法改良了。他道:“那就像弟子方才一样吧,改换容貌,压缩实力,让阵法先放我们进去。”
最大的问题是,进入阵法后就一直只能保证地仙的实力,无法再提高,否则阵法会被触及,届时他们身处阵中,还不知会发生什么,这阵毕竟是由朝瑶新改的,他们并不熟识,更何况其中还有凡人修仙者,即便是为了抱住他们的命也不能轻举妄动。
扶桑点头答应,看着并不像是怕什么的样子,时殊便也无所谓,他率先念咒,身形瞬间高了一寸,样貌也有棱角起来,正是个衣冠楚楚,样貌端正的道士,背负长剑,臂挽拂尘。
他想到扶桑或许不会这样的变身术,那是他从禁书区学来的,扶桑作为弟子时一定很听话,不会明知故犯……
时殊还未想完,就见扶桑上下扫了他一眼,未见动作,他身上便白光浮动,竟是咒语都不用念,顷刻幻为了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道士。扶桑淡淡道:“走吧。”
时殊见此睁大眼:“等等,这不是禁书里面的内容么?师尊这么遵守殿中规矩,是如何知道的?”
扶桑:“……赶紧滚进去。”
时殊依言滚进去了,只不过他嘴还不肯消停:“没想到啊,平日里这不许那也不许的,师尊自己也没多安分。”
扶桑差点没端住架子给他一脚,最终还是忍住了,冷冷道:“闭嘴。”
居然没打人,时殊挑了挑眉,这可太奇怪了,怎么重生一回,他那脾气臭得要命的师尊比以前更会忍耐了,反倒好了不少,难得啊,这百年间他经历了什么,遇见克星了?
不过时殊并不敢问,至多腹诽一番,之后若是能遇见从前相熟并且对他现在毫无芥蒂的故人,倒是能问上一问。
阵中雾气迷蒙。
时殊走了几步,发觉雾气没完没了,用灵力也驱不开,这样很容易走散,他靠近了些,记得扶桑不喜被人碰,便用拂尘卷了他的手臂,赶在发火前先道:“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扶桑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讲。
自进来后,瘟神的灵力痕迹便若隐若现,完全没有外头明显,时殊猜测阵法中的雾气大约能慢慢抹掉痕迹,三尾她们作案时兴许用的就是这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遥遥地传来人声,扶桑微微顿了步子,不多时,雾气中有人影显现出来,那人一身白衣,黑眸泠泠,正是玄枫,他望见扶桑二人,眸中闪过惊喜,连忙快走几步过来:“二位道友,你们也被困在此处了么?”
时殊连忙点头:“是啊,道友也是?”
玄枫点头:“我与师兄弟一同来的,但进来之后莫名多了许多雾气,然后就走散了,我喊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他们。”
他看到时殊挽在扶桑手臂上的拂尘,以及相似的打扮,先自报家门:“在下乃天剑宗弟子,几位是?”
时殊撒谎撒到底:“在下天门山弟子,这位……是我师兄。”
他对上扶桑递过来的视线,尴尬笑笑,当然是师兄最好,总不能说是师尊吧?
扶桑瞪回去:怎么不能说是师尊?
玄枫眉眼闪过一丝疑惑:“天门山?幸会。”
这个门派是他胡诌的,凡界是否有一座名叫“天门”的山他也不知,信手拈来罢了,反正凡修门派很杂,即便是第一大宗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所有门派的名字,不是不够博学,而是看不上,只有几个人的门派怎么能让他们放在眼里?
扶桑一句未说,眼神却流连在玄枫身上,时殊将一切收入眼中,绕了个圈,将扶桑视线挡的严严实实。他对玄枫热情道:“既然遇见了,那就一同走吧。”
玄枫欣然答应。
大雾中无法分辨方向,只能盲目乱走,玄枫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时殊便正好引着他一同先去寻瘟神。他另一只手扶在剑柄上,每踏出一步都万般谨慎。
白雾中突然响起琴声,泠泠环绕在空中,玄枫环绕四周,竟无法一下子寻出弹琴之人方位在何处,连同精神也恍惚起来。
“凝神,琴音有迷惑心神的能力,它会将你拖入幻境。”时殊在他背后渡了一掌,随后背后传来铮鸣,一道琴弦破空而来,他反手拔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