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听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越瑛小心翼翼地问。
“说,之前那些绝交分手的话都是假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李雪徽的头埋在她的耳边,说话引起的骨骼震动好像也长足传到了越瑛的心脏里,“快说。”他焦急地催促着。
越瑛愣了一下,接着她反手用力地回抱李雪徽,使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
“无论是高考前的那晚还是今天,我对你说的那些绝情的话都是假的,是气话。而且,”她郑重地补充着,“从这一秒开始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口没遮拦惹你伤心,有任何的想法也再不会瞒着你。”
“李雪徽,我爱你,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李雪徽放开越瑛,扶住她的肩头,这时她才发现他乱颤着呼吸,早已喜极落泪。越瑛一阵心疼加心虚,这倒好像显得她才是被辜负的人似的,于是带着补偿之心一边抹着他脸上的眼泪,一边双唇主动凑近他的:“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
“砰!”
可怜的大门被第四次无情撞开,顺势一个咋呼的声音冲进来,把越李两人吓得像两只惊弓的鸟儿一样赶紧跳开。
“我车挪好了!不过不小心压了点绿化带,你明天帮我处理一下哈~~”
. ……今夜,真是个鬼打墙的夜晚。
虽然好不容易打发走特不靠谱又罗里吧嗦的越母,越瑛和李雪徽也没了一开始的旖旎心思,二人窝在沙发上,终于说回到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上。
“告发你的是那个私家侦探。”听完越瑛讲述的事情大致经过后,李雪徽直截了当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越瑛皱着眉在脑子里转了几转,然后眼前豁然开朗,心里起码同意了九分。
是了,如果背叛者是张明,她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脱身;如果是陆灵兰报案,则没那么快查到她头上。而来自澳洲的侦探,是她整个谋划中唯一一个节外生枝的地方。他们前后直接合作两次,对方清清楚楚她用他找来的材料对付谁,因此只要留心陆灵兰周遭发生了什么,就自然能想明白越瑛做了什么。至于动机嘛,大概是因为越瑛先坏了规矩,砸了人家谋生的活计,怨不得别人要报复。
“天意啊。”越瑛生无可恋在沙发上瘫躺下去,仰天长叹——她陆灵兰难不成是什么位面之子,传奇耐杀王?
“或许,我早该放弃了。”她低落地给自己的心血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李雪徽一直安静又密切地关注着她的种种神色。在听到她的这一句后,一向希望她能放下心结的他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转向了别的话题。
“哎,那份成绩单你还给我呗。”
越瑛果然被他这一说分散了部份注意力。
“为什么?那是‘我’的成绩单!”越瑛哪里肯给,这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才摘得的甜美果实,恨不得天天枕着睡觉,“我都还没问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份东西呢。”
虽然因感受到他的情意而被触动,但半文盲的越瑛对课本外的诗词不知所云也是真的,故而有此一问。
李雪徽低头笑了笑,有些羞赧,又有些释然:“你当年消失得那么急,一点音讯也没有。我就在想,当年你最关心的就是高考结果,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拿着这份成绩单,你会不会愿意入我的梦,问一问我呢?”
他说得轻巧,越瑛却能从字里行间听出一股子歇斯底里来。得是有多绝望,才会让一个崇尚科学的唯物主义者最终选择寄托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托梦?
“方法奏效了,只不过不是在梦中。”越瑛含着泪,温驯地倚在他的肩头上。“你放心,这次我真的服输了,我再也不管陆灵兰的事了,咱们就好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可其实你,不开心。”
“谁能开心啊,这不是人力敌不过天意吗?人啊,还是得学会认命。”一生中鲜有不如意的越瑛如今却生出了折戟沉沙的颓靡。
“越瑛。”李雪徽忽然郑重地叫了她的全名,引得她疑惑地抬头。
“我确实一直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种种没有顾虑地向前走。但希望归希望,我了解你,你可以嘴上说一千遍认命,说到自己都相信,但只要给你一点机会,你还是会做出如今天这般的选择。”
“我——”越瑛急忙想争辨,却被李雪徽制止。
“我在想,你能体谅我的心情,为什么我就不愿意体谅体谅你的呢?而且我讨厌的,只是你丢下我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是对的,如果不消灭陆灵兰,我们所有人的悲剧就会不断重演。你只不该一个人逞英雄,让我们蒙在鼓里。”
“这次,我们生死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