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是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格林德瓦,她们住在一栋民宿里,度过了童话般的春天。
离开那晚,Lena跑过来符萦的房间,摆弄着她一路上收集的植物标本,无意发现了她服用的药的已经过期很久了。
原来她不仅没按时吃药,吃的药也是过期的。
Lena气笑了,拿着药的手在抖,“去医院和回国,你选一个。”
符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医院。”
Lena拽着她去看了医生,诊断结果不算太好,但没有坏到必须住院的地步,开了一些药让她按时服用。
符萦看着那些药,抑制不住的反胃,和藏不住的咳嗽一样,她躲到卫生间里,和在庄园那天一样,吐不出来东西。
她想起了那天,她害怕谎言像高山的雪,尽数滚下,掩埋自己。
真到了那天,Lena会怪她吗?
符萦缓了很久才出来,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她皱着眉,冷眼看着洁净的地板映着白色的墙面。
那一瞬,仿佛被困住了,有只手在把她推向白色深渊,是葬礼惯用的白色。
“喝点温水。”
和符萦待久了,长期冰饮主义的Lena也变得养生起来。
符萦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的笑很干涩,跟冬天的风一样,割人生疼。
Lena扯了扯她瘦削的脸颊,“别装了,很难看。”
“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模样,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了。”
符萦下巴靠在Lena的肩膀上,水润的桃花眼楚楚动人,“宝贝,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原谅我好不好。”
她像个渣女一样,谎言信口拈来。
偏偏Lena还挺吃这一套,一个大美人对着你撒娇卖乖,搁谁能不心软。
Lena低头,戳了戳她的额头,往旁边退了几步。
“你认真点,我生气了。”
“我发誓以后一定按时吃药,不然立马下地狱。”
Lena捂住了她的嘴巴,涨气的怒火瘪了个干净,拧眉反驳,“呸呸呸,你乱说什么。
“还好过期的药是有效果的,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以后,我亲自监督你吃药。”
符萦反过来抱住了Lena,依偎在她的身上,寻求安全感,“好,我想回伦敦住几天。”
这一住就一个多月,Lena喜欢拉她去各个人气浓郁的地方,怕她想不开。
伦敦周边的市集,展览被她们逛了个遍,Lena费尽心思柔她变得忙碌起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甚至拉她去酒吧小酌,作为惩罚,她只能喝无酒精饮料,偶尔拿了杯酒过来作弄她,刚碰到唇就被夺走了。
符萦又气又好笑。
后来,她才知道,在虞美人花田旁,Lena为何会突然买醉。
她谈了五年的男友决定去美国发展,临走时才告诉她。
当时怕她知道后为自己难受,加重病情,还编了个理由来搪塞她。
“宝贝,不要把自己困在无疾而终的爱情,谨记享受每一秒的生活才是我们应该信奉的真理。”
“我为你难过,不想再看见你躲在角落伤心的样子了,狗男人真的不值得。”
Lena的每一句既在劝她,也是在劝自己。
养病的这段期间,她很少想起周鹤庭,只是在热闹熙攘的街头看见手捧鲜花的男士,会恍神,她几乎要淡忘他了。
奇怪的是,回国前一天晚上,她竟然梦见了他,他倚在庄园的木椅旁,手拿一束蓝紫色的鸢尾,频繁望向门口,看着在等人。
佛罗伦萨的数日,恍真一场梦。
希思罗机场,符萦道别了Lena,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落地京市,是在黄昏的时候,霞光很盛,薄薄的浮到她伶仃的身影上,披了层绮丽的纱。
路人回头望着她,眼底的惊艳久久未散。
到家后,符萦去楼下邻居郭奶奶家接新新,顺便把买的礼物给他们送去。
新新是她养的一只长毛黄白橘猫,已经九岁了,很黏人。
符萦抱着喵喵叫个不停,不断拿头蹭她的新新回了家,跟人瘾犯了一样。
原本郭奶奶要留她吃饭的,不过她拒绝了,就塞了一盒赵妈刚包好的饺子给她。
符萦把餐盒放在餐桌上,也拿脸去蹭它,毛茸茸的,“今晚我们吃饺子,好不好呀新新。”
新新乖巧应了声。
“新新真乖,那在家等姐姐买菜回来好不好。”
新新察觉到她又要走,叫了起来,扒拉着她的手不让走,叫人心生不舍。
可能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不习惯单吃饺子,本来想去超市买点菜,现在只好叫外卖了。
她妈妈虽然在佛罗伦萨长大,但在家里吃的都是罗妈做的粤菜,来到京市后,口味早就定型了,偏港粤地区。
等外卖的同时,符萦抱了新新去楼顶花园。
出国期间,是陈锦上门帮她打理花园。
陈锦在郊外有自己的私人花园,还在农业大学附近开了家花店。
她们也是偶然因花相识,经常会讨论养花技巧,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即使在八月的京市,楼顶花园依然花叶繁茂,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符萦拍了张照片发给陈锦。
“谢谢jpg”
发了一张新新的表情包过去。
陈锦秒回,“请我吃饭。”
“新宝还是这么可爱,真想拐走。”
符萦下巴枕在新新柔软的肚皮上,“拐,下次出门前送你那里去。”
陈锦:“说定了,不准反悔。”
符萦刚敲下几个字,手机上方跳出了通话页面。
她犹豫了两秒钟才接起,新新找到机会从怀里跳到地上。
“喂,淮瑜哥。”
“曼曼,到家了吗?”
“到了。”
“给我看看新新。”
说着周淮瑜挂断了电话,拨了视频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