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谎。”
祝英宁瞪大眼,“我说的是真的,文才就是不喜欢被人裹挟。”
“上一句。”祝英台说,“你撒谎了。从小到大,你只要撒谎,右手小指头就会开始敲桌子,无一错漏。”
祝英宁摁住不自主作怪的指头,磕磕巴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对马文才的感情没这么简单,对吧?”
沉默许久,祝英宁道:“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祝英台没再逼问,只说道:“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捋,反正在我看来,你对他的关心有点超过友情了。”
说完,祝英台把已然适口的茶喝完,起身走了。
祝英宁坐在原位,转入深思。
他没谈过恋爱,连暗恋都没有,在现世因为性格原因,跟谁都能说上几句,可真要提关系很好的,几乎没有。
在他的认知里,人来时就是单独,去时也应当如此,有无效社交的工夫不如多看两本书,多刷两遍题。
严格算起来,马文才真就是他除学习外投入心思最多的存在了。
难道真像英台说的那样,他对马文才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变质了?
难怪有段时间总有同学调侃他们之间不对头,还有调笑他是马家小媳妇的。不过因为祝英宁不太在意,再加上跟大家关系还可以,这种玩笑很快就翻页。
祝英宁敲敲还混沌着的脑袋,又揉搓几下自己还在发烫的脸。
“事已至此,先吃个下午茶,再慢慢想。”
他这样一想,想到了元宵花灯节。信没寄,萧家的马车却是来了。
祝英台想着推自己哥哥出去就成,借此机会让他再好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结果银心告诉她,梁山伯也从车上下来了。
祝英台:“!!!”
“山伯怎么会在那儿?”
银心道:“听梁公子说,他提前两天就去书院了,昨天恰好遇到马公子也回书院,马公子就向他发出邀请。”
祝英台握拳。
可恶!要是就马文才一个人,她还能随便找个理由推辞,但山伯也在的话,她就根本没法这么干。
她想了想,说道:“你帮我找件男装出来罢,记得去喊哥哥。”
“公子已经在准备了。”
祝英台一笑,嘴上说不知道,动作倒是挺实诚。
等她换完衣服出去,祝英宁已然在庭院里等着。
“终于出来了,走吧,他们都等好久了。”
祝英台跟上哥哥脚步,问道:“你想清楚了吗?”
祝英宁摇头。
“那你就这样去见马文才?”
“人都来了,总不好爽约吧?就算不是那种喜欢,我们也是好朋友。”
祝英台寻思他这话也对,没再多言。事实上,她在见到梁山伯的刹那,就没多余心思去管哥哥的事。
祝英宁在与马文才说笑的空隙,悄摸着瞟一眼妹妹。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喔,胳膊肘都快拐到大腿根了。
“英宁,怎么了?”
祝英宁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马文才的衣服上,这料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马公子,你这是吴兴绸么?看着有点眼熟。”祝英台更先一步发声。
马文才道:“不清楚,是外祖母找人做的。”
祝英台给哥哥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去摸一下材质,祝英宁纠结半天,小声去向马文才讨许可,马文才直接把手伸到他面前。
祝英宁摸了两下,还真就是那个质感,对妹妹点了点头。
“你们也有吗?”马文才问。
祝英宁道:“没有。我是觉得有点贵,一身衣服花费的钱够我做好几身了。而且,我穿这么招摇出去,怕被人偷,没有说你招摇的意思,你穿着很好看,很适合你。”
祝英台:“……”
说着说着,怎么还夸起来了?
马文才面上笑意更深,“既然合适,那我就请外祖母再做两件。”
祝英宁:“……”
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正想着,马车倏然颠簸两下,祝英台没坐稳,摔到梁山伯身上。梁山伯忙扶住她,关切问有没有受伤。
她直摇头,抬头去看边上的哥哥,却见哥哥刚从马文才怀里脱出,脸和耳朵都是红的。
再看马文才,全神贯注望着自家哥哥,唇边全是笑意,而对方的眼神……
是她的错觉么?
宠溺先不提,莫名感觉好像还有点情意绵绵的架势。
祝英台转了转眼睛,心道,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