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祝家庄到钱塘,用的虽是快马,但马车抵达目的地时,晚霞已遍布,举办花灯会的地段也渐渐热闹起来。
祝英宁一行人下车,凑上这个热闹。祝英台是头一回参加花灯会,东张西望,眼见之物都能勾起她的兴趣。
祝英宁看过一些相关视频,以前在现世的时候也去过几次,有一回还是他们专业自己举办的,他还帮着设计过流程。
再过去些时候,夕阳下山,万家灯火通明。
花灯会上单是手扎花灯就看得人眼花缭乱,更不提各式特色小摊。
祝英宁停在一个木雕小摊前,拿过一座灵兽献桃观赏,木雕雕得栩栩如生,小兽也是活灵活现,一问摊主才知,原是刻的麒麟。
“这麒麟可是祥瑞。”身旁同样驻足挑选的客人说道。
马文才见他饶有兴味,问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来送你罢。”
“别,这多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看。”
“无事。”
马文才吩咐马兴取银两,买下木雕送给祝英宁,祝英宁慎重接下,连声道谢。
“你喜欢就好,不必致谢。”
祝英宁道:“让你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几两银子而已。”
祝英宁抱着木雕往前走,去和祝英台会合,一路上垂着眼帘,若有所思。
又过去一会儿,马文才问道:“你在顾虑什么吗?”
祝英宁道:“我在想,平白无故收礼,有点不好。而且,你有钱的话,留给自己喜欢的东西感觉会更好吧?是不是?”
“于我而言,为你花钱也算是件喜欢的事。”
祝英宁愣神,心也随之漏跳几拍。过去片刻,他牵出个笑容,“你说这样的话,不怕被人误会吗?”
“误会什么?何人敢误会我?”
他倒是忘了,他眼前这位贵公子可是兰陵萧氏一脉,还是会稽郡马太守的独子。谁敢对他不利,怕不是想吃拧了。
遂说道:“但是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以备不时之需。你没听过一句话么?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事不能。”
马文才摇头,笑道:“不曾听闻,但今天算是知道了,听你的便是。”
祝英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迎上前来的祝英台等人。祝英台手里拿着一包饴糖,分给哥哥和马文才,问道:“哥哥,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她不问还好,一问祝英宁只觉得脸更烫,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我有点缺氧。”
“缺,缺什么?缺阳?这里又不是鬼市。”祝英台说。
梁山伯无奈摇头,好笑地看着她。
马文才道:“我们去宽敞点的地方罢,这儿确实拥挤。”
他们穿过人群,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个人流稍微稀疏的位置。
祝英宁猛猛吸上几口气,马文才自始至终都在关注他的脸色,问他情况,祝英宁顺顺胸口,朝他投去安抚似的笑容。
“好点了,可能因为我还是不太习惯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没事,缓缓就行,抱歉,打扰到你们的兴致了。”
梁山伯道:“英宁兄,你这话便是见外。若你身子不适,我们玩得也不会尽兴。”
“对啊,哥哥,我们是同伴,怎么会嫌弃你呢?”
祝英宁点头,再站了稍许,说道:“我们继续逛吧,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摊子的花灯很好看。”
众人往人流中走去,但今夜前来花灯会的人实在太多,走着走着,祝英宁险些跟他们冲散,好在马文才及时拉了他一把。可他转头去瞧时,却不见妹妹和梁山伯身影。
“山伯应当会好好照顾英台,不用担心。”马文才说。
祝英宁同意,去他印象里的那个小摊。走到一半,忽然听得人声鼎沸,再一细看,前方围聚着不少人。
马兴道:“是猜灯谜。”
“猜灯谜?”祝英宁惊讶。
祝威道:“那这不正好是马公子和公子的专长嘛?要不去看看?”
祝英宁抬头去看马文才,马文才赞同,四人穿过人群过去。
那是个不大的摊子,但摊子可用空间内满是花灯,显眼处还立着一块牌子,写着猜灯谜大赛规则。
规则很简单,客人们需先提交五十文作为初始参赛费,自选悬挂的花灯答题,以五题为一组,答对一组就能得到奖励,奖励根据参赛者选择的花灯价格划分等级。每答对五轮后,就要再加五十文进行进阶赛。
但如果中间出现一道错误,就要买下当组花灯,花灯价格也都标明,童叟无欺。而要是答出全部的题目,就能得到老板准备的终极大奖——耗时半年才制作而成的大花灯。
围观群众跃跃欲试,结果大多铩羽而归。难得见到个答对三组题目的,却在第四组第二题折戬,花了五两银子买下这两盏花灯。不过满打满算下来,他前三组的奖励加起来价值七八两,也算小赚一笔。
“你想试试吗?”马文才问祝英宁。
祝英宁道:“在书院学了这么多知识,是时候运用一下了。祝威,拿钱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