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宁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娘让我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喏,就这些。东西带到了,那我也先回去收拾我那份,晚饭见。”
“晚饭见。”
等回到自己厢房所在小院,祝英宁瞧见好些箱子,一看就不像自己家的,想到什么,快步往房间走去。
正见马兴在给他家公子换新床单被套,被服侍着的小马公子依旧端坐在桌前喝茶看书。
突然见到马文才,祝英宁脱口而出道:“嗨,马兄。”
此言一出,屋里其余三人都有点发愣。
祝英宁调整出他自认最友善好看的笑容,竭力摁下疯狂冒头的尴尬,“好久不见,在外婆家过得好吗?”
“尚可。”
马文才放下书,抬眼瞧他,眼神稍变,“你受伤了?”
他的眼神怎么也这么好?祝英宁心想。
“一点小意外。对了,我给你带了我们老家其他特产,马兴,也有你的份。”
马兴身子一僵,干巴巴道了句谢。
祝英宁拿过祝威手里的包袱,让他去帮着铺床,而后解开包袱袋子,露出一个枣红雕花鸟的方形食盒。食盒一共三层,打开油纸,是精致糕点还有果干。
“这些是我娘做的,这些是买的,尝尝?”
马文才捻起一块芝麻糕,“请替我谢过祝夫人。”
“我会的。”
见马兴干完活,祝英宁直招人过来,把没开封的那层油纸给他,“你照顾你们家公子辛苦了,这些是特地留给你的。”
马兴没接,看向自家公子,等马文才应准,他才双手接过,小声道谢。
“不客气,希望你会喜欢。”
马兴心里越想越怪,类似的话语和口气,他过去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侍候,你先下去罢。”
马兴回神,应了声是,带着东西离开。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马兴总算抽回那些被自己遗忘的记忆。
故去的夫人以前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连句式都有些相似。
马兴搓搓手臂,忽觉诡异。
过去些时候,祝威也走人。屋里就剩祝英宁和马文才两个人。
“有话想说?”在察觉祝英宁三番五次往自己投来眼神后,马文才问道。
祝英宁无意识地玩自己的手指,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有喜欢的古玩字画吗?古董花瓶什么的也行。”
马文才怔住,随即摇了摇头。
“你不用客气,大胆说。”
“没有。”
祝英宁又转了两下眼睛,背过身取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扇坠推过去,“之前回家前跟你借的,现在完璧归赵。”
“我送出的东西向来不会收回。”
“可这明明是我借的。”
马文才道:“你自己说的,与我本意无关。你若是不喜,卖了或是丢了都可,不必还我。”
祝英宁忙道:“谁敢丢它啊?不是,这么珍稀的东西你真的舍得送给我?我可听说了,这是陛下给的。”
“嗯,你的消息没错。”
“那,那你还给我?”
“你不是要与我做朋友么?朋友之间时常互赠礼物。”
祝英宁嘴角抽了又抽,声音小小的,“可我也没给你送过什么好东西啊。”
“这些不就是了?”
“糕点能值几个钱呐?”
马文才道:“糕点不值钱,背后的心意值。”
祝英宁只想挠头,马文才不会真是那种给他煮碗亲手熬的粥,然后就会痛哭流涕许下终身的性格吧?那这也太容易被人蒙骗了。
幸好自己是真心对他好,不对,好像也没那么真心。
祝英宁心虚地低下头。
“祝英宁?”
“到!”
马文才神情复杂地注视他,“没什么,你去休息罢。”
“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马文才蹙眉,脑海里开始跳出一些不大好的回忆。
“这个伤是我跟别人打架打来的,本来要被送去坐牢,后来他们发现我身上带着这个扇坠,说看在马公子的面子上,放我走了。”
说着说着,祝英宁的脑袋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对不起。听起来是不是很假?但这就是事实。我一开始就是想跟那个人解决个人恩怨,真的没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你别不说话啊,哪怕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行,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些。我爹说过,在这浮躁世道上,能交到个真心朋友不容易。”
祝英宁必须得承认,他一开始接近马文才的目的不纯正,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想跟对方当好朋友。
当自己还是吴垠,于现世的人流中穿行时,没遇上一个能倾力交往的友人,又或许是他自己刻意推开。可现在,这个人明晃晃地出现在身边,他想抓牢。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马文才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