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伦转而担心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他生气这几天都不来了。
在看到他穿过圆月下漆黑的桦树林,海伦已经原谅了他。
默许他像这样和自己保持着不比别人远,也没有他们从前近的距离。
曾和海伦一起兜风的那些男同学大都在大学抓住了一个女人,赶在他们入伍前结了婚。
如今一半在守寡,靠抚恤金过活,一半喜气洋洋地携先生来参加莱利的婚礼。
像海伦这样毕业后一直工作的反而是异类。
海伦刚熬过发情期不久,带着病容,平常打扮,仍需要突破无数搭讪才找到新郎的化妆间。
纤弱白皙,穿着嵌有珍珠的白纱的莱利像一份天使的礼物,戴着当初生日海伦送他的镯子。
“身体怎么样?”
“还行。”
海伦靠着他椅子的扶手,新奇地在梳妆台上挑挑拣拣。
“镜子同时照出你我的脸,让我顿时觉得五个小时化妆和三个月挑礼服都是白费功夫。”
“美丽能换健康吗?我想换。”
“你就是这样……”
节食三个月才把自己完美地塞进礼服的莱利苦笑。
“哪样?”
“从没有过尴尬和羞怯的脸红,一切对你都是理所当然,有什么不合心意,比起沮丧和自我怀疑,你更倾向愤怒和再度争取。”
莱利握住海伦的手。
“如果诺亚和我有了男孩,不单容貌,主要是性情,能像你就太好了。”
“像我就出大事了,幼崽一般是像母父的吧。”
一番肺腑之言说完莱利眼眶泛红,海伦这话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少爷来了吗?”
“在和诺亚讨论海盗还是海岛。”
“造船、航海、杀敌,放在以前谁能把这些和少爷联想在一起?倒像是维奥拉会做的。”
海伦摇头。
“他去世后少爷对身边人好了很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少爷变得更远了。他转让了公司,或许是终于发现身体的忙碌不能填补心灵的空缺,唯有迈上维奥拉曾经的旅途才是对他最诚挚的缅怀,把自己从永无尽头的思念中解脱出来。”
很动人,可是现在的斯兰连维奥拉的面都没见过。
“所以你对少爷需要多点耐心,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失去总是很难开始新的感情。”
那我怎么开始得那么快?哦对,我不是人。海伦两秒释然。
“我看小说就图个热闹,你才是真看进去了。”
莱利脸刷地红了。
“我才没看……”
说话间管家来了。
半小时后,管家携男儿走过教堂长长的红毯,把他交在另一个女人手里。
台上在互诉誓词,海伦靠在式凉肩上打瞌睡,周围人在此起彼伏地抽泣、抹泪。
式凉也发觉了他的衰弱,问系统原本世界线海伦的结局。
“和诺亚有了一对龙凤胎后辞职在家照顾小孩,孩子四十岁之后海伦开始急剧衰老,和诺亚前后脚离世。”
花童洒花瓣的小手甩到了海伦,他醒了,连连打哈欠。
诺亚他们理解海伦的情况,让式凉带他回家休息。
海伦在半途就精神抖擞了,催着式凉快点回去,他要赶一份报告书。
“诺亚不是另给了你半个月病假吗?”
“是给你的。”
一天后式凉拿到了那份报告书,海伦在一旁给他划重点讲解。
式凉感兴趣地听他的自卖自夸和画大饼。
“……所以遇见我这么优秀的就该先答应下来,相处后觉得不合适再分也不迟,当然,我认为这概率极小,很大概率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爱上我了。”
海伦一本正经,像个诱导消费的推销员。
“还有我寿命长,可以送你走。”
式凉憋笑的样子可能有点凝重,海伦心生不安,忽然双手在身前交握,向式凉鞠躬。
“实在不行算我求你,你就当帮我个忙。”
式凉忍不住笑了出来,海伦直起身,叉腰看着他。
“好。”式凉止住笑,“我们在一起吧。”
没想到海伦还不赞同地皱眉。
“你这样不行的,人家一求你就答应……”
“是你求我的。”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海伦飞扑过来,式凉接住人,一股温凉的气息凑近了他的脸。
海伦的吻被躲开了。
“好吧,你还不喜欢我。”
“也不——”
“今晚一起睡培养感情吧?”
“只是睡在一张床——”
“我很好奇我有没有人类的快感。”
“……”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一直打断你的话。”
“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尽管式凉表达了循序渐进的意愿和个人空间的需要,海伦仍然每晚试探他卧房门的上锁情况。
一周后的傍晚,门锁坏了。
式凉盯着那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半晌,最终没找人修。
当晚空间是一块黑屏,音画俱无。
系统抱怨黑屏太难看,它就变成了雪花屏,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
原来是可选的,系统换了个遍,最终停在沙滩椰子树。
恢复音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舒服,也像是身体的炼成阵出现了一连串的错误反应,有点失控,挺好玩的。”
海伦躺在式凉身上,抱着他的手摆弄。
“你会不会想吃人鱼肉?可以陪我更久。”
“想要陪你更久的伴侣,你应该在你的同族中找。”
“对不起,我……”
“不必为这点小事道歉,我没生气。”
如果式凉需要一个伴侣,他不妨答应乔安,但爱终究不单单是一种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