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留这儿吃饭吧,尝尝芜城这嘞风味”
叶母抬头看表:“5点嘞”,说着起来进厨房去准备晚饭:“留这吃饭,小历是吧,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呃、没有忌口……”
“哈哈好嘞”
叶父得了空,看见叶满还在进门不远处站着,便催促着过来招待:“你老板来了怎么站那么远呐……一会儿我得要给你妈打下手”
结果叶父就看见自家儿子,说不出的哪里不对劲,慢慢悠悠、眼神闪烁,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过来。
“爸你去忙吧……”
……
很快,开饭了。
实木圆桌上摆了七、八个菜,熏肠片、山药炖鸡、红烧鲈鱼、啤酒鸭、拍黄瓜,还有些剩下的卤猪蹄,叶父拿着瓶高度白酒正往历万洲的杯子里倒。
那杯子有常规的纸杯那么大,倒满了估摸着有四两。
“喝一个,今晚在家里住下可以嘞”
眼瞅着快倒满了,历万洲也不拒绝一下,叶满看不下去:“爸,别倒那么多,他胃病很严重……”
“胃病啊,那你这一趟来对了嘞,我家女婿就是中医大夫,可以让他给你调一调呐”
叶满顺着爸爸的话:“是啊,反正都来了”
叶父:“是嘞是嘞,就在隔壁县,我女婿的师父都是出了名的嘞……”
“像什么鼻炎、女人的这个月子病、糖尿病、还有哮喘都都不成问题,大医院都看不好嘞……”
“去年有个小女孩儿,听说是精神哪里有问题,叫什么……抑郁症,割了好几次腕,都看好嘞哈……”
“不急着走,让满儿带你去看看,好的嘞”
历万洲穿的矜贵,吃相也文雅,可在叶满父母面前,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和他有距离。
他不抢话,不挑剔,对于爸爸的话都是百般赞同。
此时他夹了块猪蹄,因为块头比较大有些无从下口,最后直接放了筷子用手抓着吃。
手指、嘴角沾了油津津的卤汁,忙不迭擦拭,还要端起果汁陪叶父碰杯。
看得出来,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历万洲心里是开心的。
若不是爸妈在这儿,叶满真想录下来。
可聊到关于精神类疾病的话题时,他捕捉到对方眼睛里的光彩,颓然暗下去。
晚饭结束后,历万洲没走。
光明正大住进叶满家里。
门一关,喝的微醺的某人拉回继续往屋里走的叶满,一个转身,两人前胸贴着前胸倚在了房门上。
“……”
手被握住,揉捏了几下,继而又被抬着环上对方脖子。
白炽灯在头顶,历万洲高耸的鼻梁下有淡淡的阴影,腰间缠上紧紧一双手,仰头,望向这个挤出时间追过来的男人。
“……对不起”
本以为开口质问,没想到是道歉。
“……对不起什么”
“……很多”
两人紧紧相拥,叶满后背抵到房门上。腰间一只手,游上后脖颈。
凉凉的唇就要压上来,可预料中的触碰没有如期而至,稍微一错,变成了脸贴脸。
估计他也心虚吧……
恰好叶母上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给小历拿个枕头和被子嘞”
叶满开门时,历万洲已经坐在书桌前。距离叶满三米远。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里是乡下,别见外哈”叶母特意进来叮嘱。
“呃没有没有……”
“那你先休息着,我让满儿下去搬下菜”
“我来搬吧”历万洲抢着要出去。
知道要被盘问的叶满转身背着叶母挤眉弄眼,“我去吧,你开一天的车早点洗洗睡……”
楼下阳台,叶父开了个礼盒,正观摩着。
走近看,礼盒里是三件套,玉镯、金镶玉吊坠、还有一个金镶玉扳指。
“谁家老板跑上员工家门嘞啊?还是上海里”
“你怎么救他的……”
知子莫若父,叶满这看看那看看,眼睛又滴溜滴溜地打转,老半天才说:
“就……出去参加活动的时候……头顶上很重的大展板掉下来,快要砸到他时,我把他拉开了……”
“你不是在景德镇做陶瓷嘛”
“是啊,以前在上海救的嘛”
“那他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叶母问的这一句,算从一个骗局中极易被忽视的地方入手,叶满思来想去,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最后,只能把历万洲的精神问题抛出来。
“……哎呀,跟你们说实话吧!他其实就是来求医问药的!” 叶满指着自己脑门儿:“他这里有些问题……不好意思说,别看他那么有钱,其实可惨了,父母都不在了,过年都没地方去,这次就是借着找我的理由,去看病……”
叶满这翻话看起来真心实意,有理有据,爸爸妈妈这才打消警戒疑虑,转而变成了满脸的心疼。
“他有没有……”爸爸伸出手腕,手掌做刀状。
叶满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他就是……不想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治了,想试试咱们这的方子……”
“对了,你们不要当他面说!!”
叶父叶母点头如捣蒜:“好嘞好嘞……”
叶满心里长舒一口气,叮嘱爸爸妈妈早点睡后,转身赶紧往回溜。
快走到楼梯时,叶满听见身后爸妈嘴里念念叨叨:“……刚才往这般的架势,我还以为是女婿上门嘞……看起来不像假的……怎么送这么多这么贵的……”
……
……
……
次日,农历腊月二十八。
一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