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心里知道,既然方叔跟来了,貌似是看着王□□做些什么。
果真,王□□绕道摊前,先冲着叶满鞠了个90度的躬,然后粗粗的嗓门开始诚恳的道歉:
“作为陶溪境文创街区的街道巡检员,我,王□□在此郑重的向摊主叶满道歉,是我带有个人主观偏见,对叶满的表现情况做出了错误的评判,之前对您积分扣光的事不作数,完全是我个人的错误决断,所以您、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谢谢您的宽宏大量谢谢谢谢……”
说完又鞠一个深深的躬。
完了后,王□□没有立即走,而是看向了后面的方叔。
方叔正在通电话,神情一如既往的肃严,只是现在好像多了些担忧:“是……状态很不好……又犯了……你尽快过来吧”,看到王□□还在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小幅度抬手一指,示意王□□可以走了。
得到了“旨意”,王□□舒了口气,有些佝偻着身子撤退,像对待领导一般:
“那叶先生您先忙,不打扰了”
走后,一些不知情的游客,只是看热闹,而周边摊主无疑是瞠目结舌。
尤其是刘书婷,她有些滑稽的表情好像不敢相信刚才所见:
“什么情况!!!??”
“我眼花了吗?”
“刚才、是管理员……!?”
另一边摊位的一个老哥也诧异:
“你不会是在民间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官二代吧?要不就是那个拉你走的人替你出头了”
“那是谁啊,好帅啊!!”
“简直是我理想中的禁欲系男主!”
“这有他的照片!!!”
……
王□□这一道歉,大家的氛围又起来了,从怀疑自己官二代,到猜测历万洲是谁,再到关注历万洲的外貌……
神秘帅哥最终成了热门话题。
这种像街坊邻居一样的热络聊天、顺便卖卖货的日子,叶满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一摔也值了,最起码不要让这里摆摊的人再受为难。
刘书婷发自内心的替自己开心:
“这下不用走啦”
叶满不知如何回话,心里盘算着把做陶瓷带不走的工具留给她。
——
日头渐西,转眼夜幕来临。
或许还是那一折腾受了凉,叶满的脑袋晕晕乎乎。
他撑着头,手里捧着一瓶热水,但还是觉得冷。
晚上7点钟,正是人多的时候,他想坚持一下。
但手机上一座日照金山的头像上显示有新消息进来。
历万洲:送杯子,还是昨天的时间吗?
还要给他送杯子……
哎,直接回吧。
叶满回复历万洲:我现在收摊,一会就过去。
和刘书婷道别,叶满拖着小推车来到停车场,拿了画着卡通狗的杯子,便过来历万洲的酒店。
和昨天一样敲门。
开门的人是方叔,看见自己后眼睛里是意味深长的情绪。
“叶先生”
“杯子”叶满递出去,但方叔没接。
“叶先生亲自拿给少爷吧,他在卧室”
还没踏进去,一个像是医疗仪器的东西映入眼帘,一些酒精的味道隐隐传来。
再走进,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床上,躺着正在输液的历万洲。
他薄唇紧抿,半阖着眼睛,自己悄不声的出现,令他不敢置信。
“不是让方叔先带你在外面等吗”
卧床的历万洲,声音有些虚,叶满极力压制着心疼,扶着那人坐起。
“你怎么了”
但凡这样问,历万州都是先垂眼,再别一下头,不肯说的样子。
外面方叔不知道是不是叹了口气,见这里两人僵持,便在门口安排晚餐:
“少爷,赵医生没来得及吃晚餐,还有您和叶先生也饿着肚子,我安排下把餐送过来吧”
僵扯打破,医生叮嘱要吃些清淡的,便跟着方叔出去了。
叶满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历万洲:
“我吃过晚饭了”
“杯子也送到了,谢谢你让王□□向我道歉”
“还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叶满!”
两人见面后,这是历万州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叶满克制着鼻腔的酸涩,继续听他说:
“我继承了祖父的红枫陶瓷,红枫陶瓷你应该知道,曾经是景德镇瓷器行业的龙头企业,但现在被老东西弄得名声大不如从前,快要濒临破产……红枫陶瓷主做日用瓷,我想走一个分支,你的茶具很有创意,恰好是一个发展实验范例……”
“所以你、留下来和我合作,可以吗”
他一口气说完,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坐在床上的历万洲比站着的叶满矮了些,身上惯有的上位者的气场,因为仰头抬颌,变成一只倔强的金毛狗的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