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夏儿,你可别吓我啊。”胡星峰立马缩回脖子,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会吧......”纪昀文也面露怀疑,“那个老人不是已经......”
“难道真是我们调查错了?”李枫思索,“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应该不会。”何立夏说得坚定,“我进去看看。”
“啊?就这样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胡星峰说。
“应该没事儿。”刘晨双手抱臂,下巴往门锁的方向抬了抬,“门是从外边锁上的,大概率是有人外出了。”
纪昀文的喉结不自觉滚动着,嘴里忽然变得干涩:“那......那屋中人会是谁?”
表情严肃的何立夏在与纪昀文目光对上的片刻,很快又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他屈起手指敲了一下纪昀文的脑门:“哎,别想偏了,肯定不是鬼魂那种玩意儿。”
被猜透小心思的纪昀文只顾得上恼了,原先僵硬的表情也故作倔强:“我没那样想......”
“何立夏,你先过来。”刘晨先一步行动,他站在窗户边朝何立夏招了招手。
“怎么了?”何立夏问。
“窗户没锁紧,可以从这里进去。”刘晨抱起手臂。
何立夏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你在那杵半天了你不先翻进去?”
“不啊,”刘晨耸了一下肩头,“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活儿。 ”
何立夏叉腰泄气一笑:“得呗,合着这坏人还得我来当才显得称手不是?”
“我没那样说。”刘晨摊开手。
何立夏也不再啰嗦,他揪住窗户上钉着的木棍晃了晃,估摸着合适的力道往里一掀,哐当一声,混浊的玻璃扇叶伴着灰尘被推开了。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又跟上那泥坎子一样溜一下蹿到台子上,然后悄然跃进屋子里。
“我去——”
屋里何立夏的惊呼引得众人赶忙扶到窗台前。
“怎么了......”话尾骤然停住,纪昀文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会如此......”
屋中的确有人,却并不是纪昀文脑海里彷徨着的那位拾荒老人,是另一位,他从未见过的老人。
身子蜷缩在一件暗绿泛油光如破麻袋的衣服里,头发零碎如杂草,头颅从口袋似的衣服里探出,方瘪如土地的脸上则堆着陈旧的污垢。
然而不过片刻,纪昀文就屏住了呼吸,最后引得一阵急促咳嗽。在他刚才猛然吸气的瞬间,一股异样闷塞的尿骚味挤进他的鼻息,如坚硬的木棍般直捣喉咙,令人不住地产生干呕恶心的冲动。
“靠,这是什么味道......”胡星峰先来一阵干呕,旋即捂住自己的口鼻后退了些。
等到屋内的味儿通过开着的窗散了些许,纪昀文才带着胡星峰他们踏进屋子。
然而众人的冒然闯入让这位垂坐在地上的老人似从梦中惊醒,他的手费力地往上扬起四处晃荡,嘴里发出的声儿也跟着唔呀唔呀地窜动着。
“怎么办?”纪昀文下意识看向何立夏。
何立夏轻拍了几下纪昀文的手背,把他往身后揽了揽。
“老人家,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何立夏在老人唔呀唔呀的惊吼声中尽量放轻了语气,他半蹲下身子,与老人的视线齐平。
后边几人见状也往角落靠去,拉开与老人的距离,给他足够的安全空间。
老人渐渐放轻唔哝声,眼神攒动着盯了何立夏一会儿,便如同寻觅食物的老鼠一般,又警惕地缩了回去,继续盯着地上摊起的污渍。
“立夏......”纪昀文扯了扯何立夏的衣袖,等何立夏闻声回头,他接着道:“你看......老人的脚上栓了根绳,被绑在了他靠的木床上。”
“先解开吧,”说着何立夏的手就往绳子处伸去,“虽然还不知道缘由,但一直这么绑着总归不是办法。”
老人被何立夏靠近的手吓得又是一阵激灵,不断挤压着自己的身子,恨不得把头往脚下撇去。
绳子并未在老人脚踝处勒得极紧,或许是因为绳子本身太粗,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脚实在过于枯瘦。
“那接下来怎么办?”靠在窗边的李枫问道。
“我也不拿不定主意。”何立夏撇撇眉头,无奈地看向纪昀文。
“老人家,老人家......”纪昀文蹲下来轻唤了老人几声,老人仍旧未搭理他们,唯一能够回应的只有一成不变的唔呀唔呀声。
“老人家,你怎么会在这里呀?”纪昀文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嘴,老人还是没反应,似乎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沉浸在自己说世界里。他开始捡地上的残渣,黑长的指甲镶嵌在燃烬的火柴棍般的手指上,伸向地面,划出一阵刺耳的抓挠声。残渣裹满他的手指,粘黏在他的手心,接着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唔呀声被咧起的嘴角挤成混浊不清的嘿嘿声。
这番场景在灌着风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缩在众人身后的胡星峰已经开始搓起了胳膊。
纪昀文的身体还来不及战栗,紧接着就见老人把手探进嘴里,吸食着那些可以称之为污垢的残渣。
“哎!老人家这可使不得——”纪昀文下意识地就要去阻拦,却惹得老人再次惊慌失错起来,又开始一个劲儿地往里缩。
“先别靠太近吧。”何立夏拉回纪昀文的手,“地上的应该是食物残渣,他兴许是饿了,所以才会捡这些吃。”
“总之先找些干净吃食来吧。”李枫叹了口气,“我和刘晨下去,你们就先待在这儿看看情况。”
“哎哎哎!”胡星峰立马跟在李枫刘晨身后,“我也跟你们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