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霜抱起双臂,上上下下像第一次见面一般从头到尾打量穆云舒:“小空白,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留了,做这么绝。”
“就是要做绝。”穆云舒看向正门,神色暗下来,“他的手掐出血来了,我闻到了血腥味。”
“是吗?我怎么没闻到。”
见穆云舒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季明霜道:“走吧,你的小男友也来了。不用担心孤鹰,会有人送她回去的。不过,我的事,我不想看到第二个人,你的小男友得回避。”
穆云舒微微一愣:“真有事啊?”
“不然?”季明霜挽住穆云舒的胳膊,扬手朝远处跑来的人挥了挥,“快来啊,不然我们可就走了。”
“你别逗他,他会当真的。”
季明霜戏谑道:“哎哟,还挺护。”
白石郎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跑到穆云舒面前扶着大腿大喘气:“呼,呼,姐姐。”
“慢慢呼吸,用鼻子。”穆云舒轻拍他的背,从兜里摸出纸巾为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怎么这么几步都能跑得这么累呀?看来以后还得让你加强锻炼。”
“我观察很久了。”季明霜复杂地看着这一女一男,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对他完全不像是对男朋友,反而像是对小孩子的宠溺,或是小猫小狗,说起猫,你以前那只呢?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不见了,没关系,有缘自会重逢。”穆云舒耐心地给白石郎擦汗,自动忽略了季明霜猜对的前半句话。
……
车开到熟悉的市中心,白石郎就下了车,季明霜掉头朝blue开去。穆云舒透过窗户朝他眨了下右眼,在心里告诉他:“你可以自己到处逛逛,也可以像最开始一样回到我脑子里。”
白石郎乖乖点头。
直到人彻底看不见后,穆云舒才收回视线。
季明霜打开车棚,戴上墨镜,还往旁递了一副,穆云舒摆手拒绝了。
“你很喜欢他,但绝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穆云舒朝她那边歪头,轻笑道:“鲸落姐姐很懂啊。”
季明霜也回以一个同样意味的轻笑:“不必噎我。小空白,我相信你的你的道理,放心,不管是真还是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时喻是当真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嗯。”穆云舒抢过她脸上的墨镜,自个戴上,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双手拢在双臂间。
方才,在给白石郎擦汗时,纸巾的背面印出一道红色,是血的味道。她摊开手,看到掌心掐出血来的指甲印,这才恍觉。
原来,她闻到的铁锈味,是她自己的。
季明霜眼里的笑意更明丽了,抓起随意搁在一旁的墨镜,戴上。
……
不惊动任何人从blue后门进入上楼梯到季明霜的房间,一进屋,她就去酒柜挑了瓶出来,将盛好酒的高脚杯递给她:“来,小空白。陪姐姐喝上一杯。”
穆云舒看着她:“你这是……有喜事还是有丧事?”
清亮的酒杯碰撞声晃荡起杯中的酒渍,季明霜没好气道:“说什么呢,晦气!请人帮忙,就该拿出诚意,你不是垂涎我的好酒很久了么?”
“有道理!”穆云舒喝了一口,含在嘴中吧唧尝味。
“怎么样?”
穆云舒又喝了一口,眸中困惑,慢慢道:“说实话……我不会品酒。”
“八位数。”
“那可真是太好喝了!”穆云舒竖起大拇指大声赞扬,又问,“找我帮什么?冲这份诚意,我肯定给你办理得妥妥的。”
“就冲你这句话。”季明霜给穆云舒又添了点酒,坐到她旁边,将早已准备好的电脑摆到她面前,“我前两天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你帮我查一查。”
穆云舒摆正电脑成让自己的舒服的状态:“你和阿笙一起去的寿宴,你有这事不找她绕圈子找我?”
“这事只能找你,一来相关细节我只和你说过,找你更方便。二来……”
二来,给她家小空白找点事做,免得闲下来了容易想东想西,想出些坏主意。
“二来什么?”
“二来。”季明霜托着下巴,嗓音轻慢,“我最喜欢小空白了,我就爱找你。”
“中!”穆云舒很乐意,一口闷掉高脚杯里的酒,跃跃欲试准备上手了,“说吧,查什么?”
季明霜脸色慢慢沉静下来:“前几天,我想通了去了一趟我男朋友家,他父母叫我把这些年的两笔寄款拿回去,他们不要我的钱,也不怪我。”
再坚强或是再浑身是刺的人,心中都有一片旁人不能触及的柔软的净土,说起某个人,季明霜整个状态都温柔了下来,可事情的悲剧,让她温柔中更多的是酸涩的痛苦。
“两笔寄款,一笔是我的。另一笔却不是。我查到,这个人不仅给他家一直在汇款,还给当年飞机事故的每一个家庭在汇款,如果不是心中有愧,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当年的事肯定不是意外,可我查不到这个人,连我都查不到这个人是谁,我想不通除了我认识你们几个,还有谁可以让我无能为力到这种地步。”
她越说越激动,眼尾泛起秾丽的红,双手握住穆云舒的一只手,声音哽咽近乎祈求道:“小空白,或许,有这么一个人跟你之前一样,从来都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但我相信,他的技术一定比不过你,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找……”穆云舒听到自己吞吐的声音藏着试探,“找到他,然后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