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沙利叶咀嚼食物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都忘记这件事,一个劲回想,伦纳德果断打断他,将话题撤回正题。
“让我尝尝你的派,调查一下是不是有自卖自夸的嫌疑嗷~”
伦纳德说着切下一块苹果派,色泽诱人,边缘焦香內馅软嫩。
果然沙利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期待又好奇的目送他咬下第一口——
沉默。
伦纳德面色复杂的咀嚼,一言不发,抬眸对沙利叶投以诧异目光。
“怎么了?味道不喜欢吗,还是很难吃?”
伦纳德不语,只一味摇头。
沙利叶狐疑的又咬了口手中苹果派,仔细品味,没问题啊……
内馅的湿润程度,饼皮起酥的刚好,烤制时间也严格把控着。
“你尝不出来吗?”伦纳德放下派,歪头疑惑问。
沙利叶动作滞涩缓缓摇头,“没有……”
“这是咸的。”
沙利叶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神色有些夸张说道:“噢天呐,看来是我把盐罐看成糖了。”
“真是抱歉,但它们确实长得很像不是么?”
“因蒂斯也有一种咸口苹果派的做法,加入适量的盐可以很好的缓解黄油奶酪带来的甜腻……刚才我还以为做的是这种特色菜谱。”
沙利叶一边找补解释,起身走到他身旁,连带着他这份一起端着就要离开,颇有心虚落荒而逃的架势。
“不过这个剂量的盐也不能吃了,我拿去堆肥吧。”
在伦纳德怀疑目光注视下,沙兰行色匆匆灰溜溜逃开,消失在餐厅尽头。
确认沙利叶彻底看不见,伦纳德连连忙起身瘪嘴吐舌团团转,找到是茶壶愣是猛猛灌了半壶才堪堪洗掉嘴里的苦涩。
他敢保证就这一口派里的盐含量比他今年吃的都多。
这厨艺……伦纳德脑袋转了转,回想起还在廷根自己家里的场景,那时沙利叶准备的也确实都是一些简单的沙拉吐司。
果然也就只是够活着的水平吧……
挂壁时钟走过一段距离,餐后两人坐在书房,享受宁静惬意的阅读时光。
书页翻动的白噪音像是给耳部按摩,沙利叶很快便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进入极度专注的状态。
伦纳德抱头额角黑线,神色苦闷,目光从左到右,人体扫描仪似的一行行扫入大脑。读完大半页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识字忘记理解内容了。
懊恼撤回一页重来,几分钟前——
沙利叶站在顶墙书柜扶梯上,回头问他想看什么书,虽然这里只是他在贝克兰德工作暂时落脚的地方,但为了打发时间还是挪了很多厄舍府的库藏过来。
伦纳德随口报了罗塞尔·古斯塔夫,大概想的是这位凯撒大帝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然而沙利叶忽地笑出声,扶梯滑动,停在一面厚度平均有手掌宽的书架前,食指掠过众多书脊,停在一本诗集上——《十四行诗》
沉重的需要两手环抱拦着才能抬出,放在桌面,发出砰一声重物落下的闷响。
“罗塞尔·古斯塔夫的著名诗集《十四行诗》,收录了他创作的154首诗歌,主题涵盖爱情、时间、美与艺术的永恒性。”
“想必对你的魔药消化能起很大作用,这本是收集最全的珍藏孤本。”
沙利叶为自己挑选的读物也是罗塞尔·古斯塔夫所著,《罗塞尔悲喜剧合集》。
“算是缘分,我也很欣赏这位因蒂斯传奇帝王在文学上的造诣,收藏了很多他的书,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一起带回廷根,这里的钥匙也可以给你一枚,欢迎随时光临~”
看着沙利叶大方分享的笑容,伦纳德感觉自己两眼一黑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这莫名的眩晕感是怎么回事……
回到眼前,密密麻麻的鲁恩字符简直像到处爬的蚂蚁,眼花缭乱。
鼻尖越来越浓郁的油墨书香,耳畔规律的滴答钟摆声如催眠摆垂般蛊惑着,视野不觉迷蒙,眼前字符不断放大——
“咚。”
一声闷响,伦纳德的脸差点就要和摊开的厚厚书页进行亲密接触,就在关键时刻沙利叶递来一本肉眼可见薄不少的书,稳稳接住他自由落体的脸。
“我!我没睡着……”
伦纳德使劲摇晃脑袋试图把困倦从脑子里甩出去,揉了揉眼睛,面前沙利叶抿唇忍笑,说道:
“好好好,你没睡着。时间不早了,明天也有些安排,伟大的诗人也需要养精蓄锐才能更好的拜读学习。”沙利叶不声不响将书塞到他怀里,半推半就将他送出书房,“早点休息噢~”
伦纳德刚迈出书房还会时不时回头装出一副恋恋不舍模样,一到楼梯拐角确认沙利叶看不见,分分钟整个人像抽了骨头般懒洋洋抱头朝卧室蹦跶。
飞速剥掉身上累赘外衣,任由它们在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两眼迷蒙打了个哈切,这才注意到自己顺手搁置床头柜的薄本。
欸?什么时候带上来的?
翻到另一面,正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来不及欣喜,翻开封面,其中夹着一片手掌大的信纸,以及一张长条票根。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只要人类尚存,双目能视,此诗长存,予你永生。”)
【因蒂斯皇家管弦乐团巡回演出,贝克兰德站。】
伦纳德疑惑的揉了揉黑发,这票根是鲁恩文书写的,他认识。但这一小片信纸……叽里呱啦的看不懂啊……
“嘿老头,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文字什么意思吗?”
“不懂。”
“但我猜大概是说,今晚……月色真美。”
“老头你说话怎么自相矛盾呢,不懂你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不知道就别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