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注定在黑暗里。
不过现在不同了,任逢嘴角扬起,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追求,无论段兮燕选不选择他,他都要争取,把自己的爱告诉他
段兮燕刚想说什么,他腺体传来湿热的触感,软绵的东西划过,他身体僵住,警告性瞥了眼向杉。
向杉后退一步,去剥葡萄,薄薄的表皮破开后,清透甘甜的汁水溢出。
他脖子还留着红痕,多了丝脆弱与绮丽的美感,他知道自己脸好看,本能地将之展示出来,自然而优雅。
葡萄的果香气飘逸,向杉将剥开的葡萄放在段兮燕唇边,刻意温和下声音,眉心似有忧愁,“兮燕,你不喂我葡萄,只能我喂给你了。”
电话外的任逢瞪大眼睛,这语气有一瞬间让他幻视贺易。
——就是这种故意压低声音,让人心软的弱势调子,他愤怒地想,哪里来的新狐狸精,为什么声音这么耳熟。
耳熟?等等这不是向杉的声音吗?
任逢破防大喊,“向杉,你是不是有病!”
非要在他和段兮燕打电话的时候这样说,还能不是刻意的吗!
向杉冷冷想到,还知道这周是他和段兮燕在一起,还占用他时间,不是活该吗。他目的达成,心情转好,一手抚着段兮燕的脸,眼眸带着缠缠绵绵的情丝,另一手将葡萄抵在人唇上。
段兮燕神情复杂地看两人闹矛盾,葡萄碰到他的唇上的伤口,微微的疼,他两齿抵着葡萄,剔透的青涩果肉滑到他齿间。
清甜的汁水溢开,他声音有点含糊地和手机里的任逢说,“情况就是这样,挂了。”
向杉勾了段兮燕半天,对方和块木头似的。
如果是贺易呢,段兮燕会怎么样,会不会温柔剥开哄着贺易去吃,还要拿纸为对方擦拭指尖,在他指尖留下一吻。
向杉舌尖品出嫉妒,他终于明白一句话,有些事不是是否会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为你花心思的问题。
那他还能怎么办,把人扣着?向杉阴沉想着。
“你要去哪?”他垂下眼睫,不甘地问了句。
段兮燕看了眼手表时间,“去福利院。”
“你也要去。”
段兮燕看向杉,还是那个问题,向杉他会吗?不过向杉要跟他也不拦着,于是他点点头,“你找人送我去。”省得他还要去打车。
向杉撩了下自己的长发,原本是系好的,不过发带被段兮燕扯掉了,他眉目是氤氲的细雨,温婉朦胧,与人群远远疏离开。
起身和段兮燕并肩时,他才流露出几丝笑和怨。
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多了几分活气,注视谁的目光不再是虚无,不再从别人眼眸里看自己是谁。
而被他注视的段兮燕,心里装着无数人,无数事,却没有对方。
在段兮燕的手按到门把时,他忽然顿住,反过来看向杉,“你自己遮下痕迹。”
他是个无名小卒,也没人认识他,但是向杉不同,对方带着掐痕出去,自己就出名了。
向杉的长相有时容易让人忽视性别,不过他自己有种凛然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是可望不可即的明月。
不过如今他带着一圈红色的掐痕,脸带红晕,肤色本来就白,这一掐太显眼了,让人见了会多想。
向杉笑容真切起来,他玉白的手抚过自己的脖子,缓慢而轻佻,似高明的引诱和打趣。
“本来就是你掐的,你不想负责吗?”
段兮燕伸出手,覆住向杉的手背,他贴近向杉,呼吸的气息拂过对方的皮肤。
向杉愣住,他能看到段兮燕垂下的眼睫,过去他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看,但是现在一切细节对他都有了探索的意义,引着他去发现。
段兮燕的手温度比他高了些,属于旁人的温度传来,酥热的电流传到心上,他站在自己面前,手指抚过红肿的掐痕。
“疼吗,抱歉。”
向杉的心跳失序一瞬,再也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笑。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空白,想着自己该做些什么,比如拽着段兮燕的手,抱怨几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或者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说几句软话,目的不重要,得到对方的反馈就好。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就任由段兮燕的手指按揉按压,微不足道的疼痛之后,是如潮的悸动心慌。
把一点温暖喂给笼内饥饿的野兽,只会让它更加贪得无厌。
有什么要从向杉的内心樊笼里冲出,他眼眸晦暗下来,信息素从潮湿糜烂的花与雨林中变幻,隐隐热烈起来。
对信息素敏感的段兮燕立刻察觉到,他的手虚虚笼在向杉脖子上,是即将落下的掌控,“少发情。”
向杉从昏沉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惊觉自己尽然被一个Beta引诱到要发情。
是要到易感期了吗,可是明明还有许久。比自己更早心动的的是他的身体,他的信息素,可是他怎么能心动呢?
门缝寒凉的风将向杉吹出一身冷汗,他几乎是惶恐地将自己的动摇掐断。
他不能去爱,爱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情感。
爱会让他失去自我,爱会让他从神坛跌落。
他想到自己的妈妈,她如此爱慕一人,为了爱放低身段,做出许多疯狂之事,她自己将自己摘下,却枯萎在所爱人的手中。
向杉见到她的笑容越来越淡,失了娇艳明媚的色彩,因为不爱,所以他这个孩子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恐惧爱,所以他只能去说,段兮燕不配。
但是石头压不住萌发的种子,他越是否认,越是压制,他就越是渴求,越是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