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麦当劳离开,第一时间带宋航去派出所报了警,民警接下了案子,马不停蹄带小朋友去医院验伤,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陆欢手机上孩子奶奶和前夫的电话有打进来,她通通没接,只接了丁瑛打来的电话。
陆欢告知了宋航的情况,挂断电话看向陆允,说:“妈说一会派出所见面,你们?”
她们母女俩上次不欢而散,到现在谁也没软下态度和好,陆欢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陆允语气冷淡,“她过来能帮上什么忙,打架吵架她一个也不行。”
月拂作为外人,也算是了解到这对母女的关系有多僵。
伤情鉴定结果显示孩子没有内伤,多是浅表淤青,皮下出血,施暴者还故意避开容易被发现裸露四肢,打在大腿根,屁股,背上,腰上,不会伤及要害的部位,淤痕变淡后有新的淤青淤紫覆盖,宋航被家暴不是一次两次了,陆欢气得背过去直到眼泪,陆允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情绪安慰亲姐。
在回派出所的路上,月拂接到了乌黛的电话,“月小拂,我就位了,你人呢。”
“刚从医院验完伤,马上到,你带了几个人过来?”
乌黛那边背景音嘈杂,听语气,她还挺兴奋,“对付窝里横的家暴男,姐姐一个人就能搞定,放心吧,在派出所,老娘只动口不动手,上一单挣得窝火,刚回来就有傻逼送上来。”
宋航没进调解室,大人之间的纷争,小孩子不需要在场,丁瑛负责在外面带外孙。
调解室里,月拂见到了孩子爸爸,光看外表实在不像是会家暴的人,他鼻梁上戴着斯文的无框金边眼镜,穿着干净得体的白衬衫,她们四个坐对面,心里对这斯文败类私底下家暴的行径一清二楚。
前夫一坐下来,目光挨个看过去,最后在月拂和乌黛两个人之间来回,挤出一个很礼貌的微笑,说:“恕我冒昧,两位是航航的什么人,这毕竟是我们双方的家事,外人在场总不好吧。”
乌黛旋即也礼貌笑着推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这位是我新带的助理,带她来见识见识家暴男长什么样。"
前夫拿起名片端详,大概是乌黛一头玫瑰粉的长卷发和传统律师形象不同,“律师?”他不屑地看向对面的前妻:“陆欢,你现在有钱请这么贵的律师?别是外面有人看上你这个残废了吧!”
陆允:“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允一下就火了,家暴男还是一幅恶心人的嘴脸,月拂桌底下膝盖碰了陆允一下,示意她冷静。
乌黛瞟了他一眼,同样不屑道:“看来宋先生对我们律所有一定了解嘛,那你应该不了解我,我这人接案子有个传统,如果上一个案子钱多费劲,那么我下一单只接让我痛快的案子,钱多钱少的无所谓。”
陆允一家还没表态,乌黛就和前夫杠上了,前夫问乌黛:“你代理什么案子?”
乌黛眼中尽是嘲讽:“我当事人陆欢和宋先生关于宋航抚养权归属的案子。”
“抚养权?”前夫嗤笑一声,陡然抬高声音:“陆欢,你拿什么和我争?你外面的男人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陆欢气得发抖,乌黛示意她不要说话,摆出刚才医院出的伤情鉴定和照片,一张一张铺在桌面上,“宋先生,你也知道家暴见不得人,避开了孩子的脸和四肢,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打一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声说话。你喜欢嚷嚷,我可以把门打开,让外边来往的人看看打孩子的人长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大多数家暴男有个相同特性,在外好面子,在家充里子,前夫打扮人模狗样的派头,在外面必定是个装货,乌黛最讨厌没本事还硬装的男人,“我们不是来找你协商孩子抚养权的问题,你知道法院会优先考虑孩子的利益,一方有家暴行为,法院变更抚养权是理所当然的。”
前夫不为所动,轻蔑道:“你们凭什么说孩子身上的伤是我打的,你们有谁看见了,一个孩子说的话能信?你们把航航叫进来,我亲自问他,是不是我动手打的,”他眼神飘向陆欢,意有所指,“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指不定,是受了某人的挑唆。”
陆允实在忍不了了,拍案而起,指着前夫的鼻子,骂道:“你在这装什么装,当初不是你动手打我姐?警察和法院都清楚你是什么为人,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又打孩子,你TM还算是男人。”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男人,”前夫一脸狡狭,对陆允说:“我听说你现在混成大队长了,耍官威压人一级是吧。”
前夫站起来靠着桌子,得意地把脸往中间凑,“来来来,你有本事再给我一拳,我看你这官位还保不保得住。”
调解室的桌子是由两张拼在一起的合金材质的桌子组成,不重,月拂一直闷声不吭,进来一句话没说,也没任何动作铺垫,左手垫在桌底,蓄力一抽。
前夫上半身突然失重,结结实实脸朝下,哐一声砸在了灰白色桌面上,用脸磕了一个巨响的头。
陆允:“......”
乌黛坐在月拂左手边,自然看见了小动作,她忍住笑,佯装一脸吃惊,“哎呀,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我还是头一次见讨打前先磕头的。”
等前夫狼狈爬起来扶眼镜,乌黛双手推着桌子前后来回移动,戏精附体趾高气扬道:“这桌子质量不行啊,不年不节的,让你给我们磕这么一响头,是不是该给你包个红包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