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一帆和温静请示完领导进来,说:“组长同意了。”
温静调出周子铭的个人档案。
月拂一眼看出档案照片没有更新,还是六年前拍的,少年头发略长,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对着镜头,带着渗人的寒意。
温静介绍道:“周子铭,被抓时年仅16岁,是蚁巢最年轻的策划者,在他进入论坛之前,蚁巢还没有挑战等级划分的规则,更像是一群施虐者的聚集地,周子铭父母经商家境不错,对建设论坛也出了不少钱,他提出论坛应该有个制度进而方便管理,得到罗逸的认可。”
“周子铭的论坛挑战等级制度上线后,一度得到许多人的追捧,这群施虐者会按挑战等级完成任务,拍照上传论坛,由管理员统一审核是否符合通关要求,合格的人自然会更新等级,不合格的人需要重新发起挑战,有人为了率先排上榜首,到了几近疯魔的程度。”
“一开始挑战赛等级的难度不高,大部分是些社会上不被人认可,危害公告安全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挑战,没多久就被挑战完了,整个论坛接近五分之一的人都在榜首,周子铭为了提高难道,将挑战赛对外的挑战变成挑战者对自身的挑战,比如徒手握冰二十分钟,凌晨三点出门徒步,挑战三天三夜不睡觉之类。”
“真有人会遵守?”庄霖说:“挑战者不可以作弊吗?”
邵一帆回答道:“不可以,这种对内的挑战,必须在论坛内发出申请,管理员同意后会加上好友,由管理员发布任务,挑战者在发起挑战前是不知道挑战内容的,而且挑战过程中,需要随时报备挑战状态,轻易蒙混不过去。”
“论坛是怎么被打掉的?”陆允好奇,服务器假设国外,论坛管理者又不挣钱,最后怎么定的罪?
谢尧看向月拂,说:“月拂,你当时卧底进去过,你来说下吧。”
月拂又被点,作为在座唯一一个全程参与调查的人,她只能向众人介绍当时扑杀这个组织的过程,“我在进入论坛后不久,技术部门解析成功服务器地址,对论坛几个分布式服务器展开了大量网络攻击,从技术打掉了论坛入口,但是论坛成员手机上还有群聊处于在线状态。管理员在群里通知挑战赛可以继续,服务器在抢修,论坛会恢复访问。”
“挑战赛确实在继续,群聊扑了一个另又起一个,为了彻底扑杀,我的任务是挑战等级,加上管理员的联系方式,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周子铭就是我的挑战监督管理之一。”月拂缓声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少年,可以说他拥有操控他人的能力。在挑战过程中,他用语言不断打压挑战者,并严格要求挑战者按标准完成,期间稍不满意,挑战就要重来。”
“不是,”戚小虎说:“我打断一下,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去挑战这些反人类的等级赛?给自己找不痛快?而且都语言打压了,不能撂挑子直接不干嘛?”
月拂给他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队长骂你,你敢撂挑子吗?”
戚小虎看了陆允一眼,“不敢。”
月拂说:“很简单,之前对外的挑战,是为了筛选愿意服从规则的人,被规则挑选的人是不敢轻易反抗的,他们看似是为了走到论坛等级最高峰,为了勇敢之冕,其实是一步步登上了死亡阶梯。”
“最后的挑战是将绳子套脖子上坚持十分钟,以直播形式公开给管理员,管理员会先发来房间号的地址和时间,如果在特定时间内没有出现,则被视为放弃挑战,而且不最等级的挑战是不可重新申请。在我进入直播间之后,技术人员通过几层转发解码,才锁定了管理员所在的IP地址,彻底打击了这个组织。”月拂快速略过其中细节,“周子铭是论坛管理员兼策划人,因为未成年,加上他父母又请了很有实力的律师为他辩护,最后进了少管所。”
温静接过话茬,“实际上周子铭在少管所只待了两个月,他的父母出示了精神鉴定报告,证明周子铭确实有精神疾病,出于对其他少年安全问题的考虑,少管所只能放他回家。”
“之后他的父母给他转了校,没有参加国内高考,十八岁时他的国籍被转去了美国,所以我们不能确定蚁巢的回归和他有没有关系。”温静看向月拂,说:“月前辈,您当时和周子铭接触过,来之前我还看过您和刑院合作撰写的研究报告,您在报告中说明周子铭具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且智商高,没有普通人的情绪感知能力,需要通过掌控他人来获得满足感,本案嫌疑人陈栋梁会不会是他操控的一个傀儡?他从少年起就能策划引导自杀,成年后会不会转变为教唆杀人。”
“别叫我前辈了,听着怪想退休的。”月拂问她:“你说周子铭在国外,他有入境记录吗?”
温静:“没有。”
“既然没有,定他教唆杀人为时尚早,陈栋梁有同伙不假,他收到的验证码也只能印证蚁巢可能卷土重来,不能说明周子铭参与到了赵家有被杀一案当中。”月拂正色道:“这不能算是一个案子,我认为还是要分开调查,你们查蚁巢,我们继续调查真正杀死方菲的人。”
我们?陆允暗自窃喜,她可总算是把第一人称给用起来了,不错。
“月前...月拂,”邵一帆不自然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又不是你们侦查局的人,我看谢副支队挺无聊的,让他跟你们一起吧。”月拂心想,白嫖我?没门!窗户都给它焊死。
接下来的调查分了两路,温静和邵一帆准备去攻克陈栋梁这个硬骨头,月拂还是跟着队里的调查脚步走,送走三位大神,庄霖关上门,调侃道:“可以啊,月拂,你之前居然在侦查局待过,还瞒着我们这么久,不厚道...”
月拂说:“我没打算瞒你们,之前的调查大多涉密,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我要是不小心透露了不该走漏的信息,到时候一大队一锅端。”
陆允听后没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