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去食堂的路上陆允问月拂,“之前参与过调查?”
“当时我们连续收到好几个未成年自杀的情报,他们在不同的省市,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自杀方式又完全一样。查来查去只有一个加密的论坛,通过对受害者生前在网上留下的线索,我们大概摸清楚了他们挑选受害者的方式。”
“一类受害者对现状不满意,很容易被挑唆成社会危险份子,一类是心智尚不成熟,敏感又脆弱的年轻人,容易被他人影响的,也是这一类完成了最后的自杀表演。”
外边烈日当空日头正盛,明亮到让人睁不开眼,体感接近有四十度,陆允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她不禁好奇,“组织成员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闲到发慌的无业游民,最年轻还有一位16岁的高中生。”
“运营一个这个的组织需要不少钱,他们是怎么交易的?”
“队长,事实并不是你想的这样,搭建论坛除了运营成本外,并没有其他大的支出,这个论坛中制定挑战规则的人是自愿无偿加入的。”
陆允停下脚步,不解地垂眼看向月拂:“无偿?”
月拂半边脸在阳光下,漆黑的眸子通透非常,说:“世界上同类相吸,找到臭味相投能畅所欲言,比金钱更有吸引力。队长你想想,一个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上班族,每天装成一个正常人和同事交流,表象之下,他想象的是把人踩在脚下,拨皮抽骨,身边所有人都是他意|淫的对象,长此以往,他们不会满足于大脑的想象,会主动寻找同类的存在。”
陆允追问:“怎么找?”
月拂缓缓道:“拥有这种阴暗思想的人,被社会制度束缚,短时间内不会成为危险分子,但他们需要情感上的宣泄,虐待流浪猫狗,把视频放网上,自然会有同类被吸引过来,慢慢形成了规模。群体是需要领袖的,领袖会带领着他们寻找更安全更隐蔽的角落,以此来培育阴暗的种子壮大规模,一群志趣相合的人在里面群魔乱舞。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整个组织已经很成熟了,策划,运营,技术,一个稳固可长久发展的论坛存在了很多年。”
“既然存在了很多年又为什么会被发现?”
“因为他们策划了最高等级的挑战,直播自杀是一位新加入的成员策划的,当时论坛成员规模已经有上千人,一些不痛不痒的挑战刺激不到他们,为此策划才把挑战赛拔高一个等级,挑战最后一关的成员,需要向论坛所有管理者直播,管理者在直播中要求挑战者完成不同指令,最后一条指令是跪下,把脖子套进绑好的绳索中。”
陆允听完一阵恶寒从后面包裹着她,比起对人性无底线的恶意,更多的是不能理解,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陷入这种无聊的挑战赛当中,一次次挑战居然只是为了提高在论坛中的等级,最后挑战成功的人,会死在现实世界里,而论坛会赋予已经死亡的挑战者一串字符,贴上荣誉榜,宣告挑战者的胜利,她说:“这不荒诞吗?”
“队长,你平时打游戏吗?”月拂不答反问。
“不打。”陆允对游戏没兴趣。
“你不打游戏,所以不能理解挑战者的行为,论坛的等级挑战和闯关游戏很像,一开始是小挑战,很容易完成,渐渐难度拉高,有部分人会因为太危险选择放弃挑战,及时止损,对于一些极度想要通关,想知道下一个挑战的赌徒来说,上榜荣誉墙,通关下一级是他们想赢,想把控全局的原动力,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诞,对于一个现实世界的NPC来说,在论坛等级墙上,接受其他低等级的膜拜,是令人无比振奋的向往。”
看月拂描述的这样详细,陆允问:“你当时也进去了?”
月拂微微耸肩,说:“当然,不进去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月拂当时卧底在里面长达三个月,整个X小组都在配合她挑战等级赛,最后一次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吊死,好在奚禾赶到及时,不然X小组的情报新星就英年早逝在作死路上。
“他们现在死灰复燃你有什么看法?”陆允推开食堂玻璃门,食堂冷气给月拂冻一哆嗦。
月拂抱着手臂走在领导旁边,今天该穿长袖的,食堂冷气开得也太低了,她说:“这种组织很难全面扑杀干净,他们服务器架设国外,要不是其中有个人偷录直播过程,挂暗网上交易,我们连他们教唆杀人的证据都找不到。在国内的能找到的论坛管理者该判的都判了,技术在不断进步,有心人想要卷土重来并非什么难事。”
见陆允眉头紧锁,月拂安慰她说:“队长你放心,这种级别的案子,不会让你介入的,咱还是专心查命案吧。”
陆允拿了两个餐盘,准备递给月拂一个,看她吊着的手臂,于是主动帮她拿盘子,“没你这么安慰人的,陈栋梁已经认罪,谢尧不让继续审,陈栋梁又不肯交代,我们去哪找杀死方菲的人,这案子我看还是要停下来。”
打好饭,陆允找了个角落,月拂在她对面坐下,“其实我有个思路。”
像是知道月拂会说什么,陆允开口:“你想去查把陈栋梁拉上车揍了他一顿的那伙人?”
“队长,咱俩越来越默契了。”月拂捧臭脚夸道:“你简直和我一样聪明。”
陆允笑道:“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