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磊,你没事吧?”文潇见他眼神有些迷离,担心追问。
英磊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抱着文潇。
他慌忙松开了双手,手心却像烫到一般灼烧起来。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怎么可能有事?”他双眼月牙似的弯起。
文潇从他怀里爬起,拍了拍凌乱的衣裙。
怀中骤然一空,他身体重要的一部分仿佛也跟着离去。
他心中微微叹息,脸上却是笑意未减,“神女大人,我们是回缉妖司吗?”
“嗯。”文潇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神木新枝还是带上吧,如果有办法让它迅速长大就好了。”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英磊看着她的眼神弥漫着自己也没注意的心疼,“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的两天,文潇吃住都在藏书阁,英磊除了尽力做出好吃的食物让她能多吃几口,却也帮不了她其他,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文字,他一看就头疼。
看着她辛苦的样子,他又焦急又无奈。
连陆吾大人都说没办法,世间真的会有能让神木一夜长大的秘法吗?
他甚至不禁想要劝她放弃,可是且不说赵远舟也是他的朋友,他有什么立场劝她放弃。
夜已深,烛光一点。
英磊从重重梦靥中醒来,体中寒毒撕裂般的痛令他骤然弯起身来,匍匐在床边。
净化瑶水,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要在万年寒冰中等待无根之木抽出新叶,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摘取下来。
寒毒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感觉身上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都被刺骨的寒意包裹,头上须发皆白,就连呼出的每一口的气都会很快变成冰雪落下。
他颤抖着双唇,眼睛快要睁不开,刺骨的寒穿过了每一根骨头,令他双唇无意识地颤抖。
直到月上中天,寒毒慢慢平息,他才扶着床脚直起身来。
此刻文潇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从窗户望出去,赫然发现藏书阁竟然还有烛影摇曳。
文潇的身影投映在窗扉上,美好得像一幅仕女图。
“神女大人……竟然还没睡……”他心中一刺。
正要去藏书阁陪她,突然他见到窗扉的倒影上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阴影,像蛇一般盘踞在她身后。
不好!
他拿起山海寸镜一个施咒便到了藏书阁。
寒毒未尽,每施一次咒都令他丹田疼痛难忍。
烛火本就昏暗,他疼得视线模糊,只觉面前一团黑影,他猛地举起菜刀,大喝一声,“何方妖孽?!”
“英……磊?”他突然的出现惊了文潇一跳,甚至连手中的笔都拿掉了。
看着他迷糊的样子,文潇疲惫的脸上难得浮现笑意,“你可是睡糊涂了,这里哪里来的妖孽?”
英磊定睛一看,这里除了文潇,确实没有其他人,甚至也没有妖物的气息。
看来是他多心了……
英磊松了一口气,视线却落在她红得异常的指尖。
他一把抓过文潇的手,玉白的指尖赫然有许多暗红的点状孔,这是……针扎的痕迹!
她竟是用这种方法迫使自己不眠不休的?!她这么两天竟是没睡过觉?
一时间,英磊只觉得如坠冰窟,一种揪心的痛令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文潇被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吓到,印象中英磊好像从来没有生过气,可今天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愤怒与失望。
她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只是想早一点找到办法。”
“你该休息了。”他难得收起了笑意,如画的眉眼,沉沉的,像水中月,看不清。
“嗯。”文潇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想趴在桌边睡一下的。
“回卧房睡。”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文潇略微一怔,英磊此时说话的语气好像一个大人了。
睡不好头脑昏沉确实也影响思考,文潇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却总是想不起来。
算了,干脆就好好睡一觉。
“谢谢山神大人提醒。”她故意调侃道。
果然,他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啧,还只是个孩子啊。
亲自送文潇回房,看着她关门,英磊干脆悄悄坐在了她门口,防止她半夜又偷偷跑去藏书阁。
绿屏窗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看样子似乎在梳洗。
他忽然闻了闻自己,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他的头发自爷爷走后,就没有人为他梳理过,他也任它披散着。
但是想到干净纯洁的神女大人,他突然想明天好好收拾收拾。
屋内,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