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又一亮,易安就已经身处在华美繁复的殿宇里了。
周围许多黑衣女子尽垂首侍立,大殿被黑色和暗红色覆盖着,中间一顶香炉散发着袅袅青烟,包裹住悬浮在半空的谭昙。
她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身边一声怒吼:“你们他妈的给我解释一下!!”
接着是洛瑶平静的语调:“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现在要把我抓回天界吗?”
“我抓你爹啊!!你犯的这是逆佛的大罪啊!!你他妈上去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啊!!”司音崩溃地喊道。
啥啊这都?
又双叒叕加密通话上了?
易安不爽。
“我们这是在哪啊?”她不爽地打断两人。
“当然是魔界呀,还能在哪儿呢。”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柔妩媚的声音。
易安浑身一僵,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正半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这人血红色的衮服随意从榻上拖到地面,长发蜿蜒绕在羊脂玉般的肩头,仿佛从地狱开出来的一朵糜烂的花。
商眠向她微微勾唇:“别来无恙啊,易安小姐。”
易安惊得甚至挪不开眼。
她迟疑着问:“你就是……洛瑶的女朋友?”
“纠正一下,”商眠笑意渐深,“是妻子。”
“你们现在就别在那纠结女朋友还是妻子的问题了好吗!”司音特别煞风景地在一旁崩溃道,“你们能解释一下吗?我现在特别懵逼,懵逼的有种洛瑶背叛了我的感觉……”
商眠垂眸,收敛了笑容,漫不经心道:“司音上神,这件事我认为很好理解。佛让我家殿下来杀我,但殿下不愿意,我们暗通款曲,现在懒得瞒了就告诉你。有问题吗?”
“那你们之前那些打戏,都……”
“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
“从一开始就是。”
司音又求证似的看向洛瑶,见洛瑶一整个全盘默认的态度,愤道:“可是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骗我和谭昙可以,你骗得过尊上、骗得过佛吗?——还有今天,韦陀那傻逼回了天界,肯定要向上汇报的啊!”
谁都没想到,洛瑶居然笑了。她缓缓抬起雀羽般的长睫,道:“司音,我是罪神。我为什么有罪?因为我试图救我女儿的命。我怎么赎罪?只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就可以了。”
她笑意缱绻,“这就是你信仰的天道,这就是世间大义,这就是那些最冠冕堂皇的神明。”
司音怔忪地望着她,商眠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从半躺改为了坐。
“你看看她,”洛瑶指了指悬浮在半空、不省人事的谭昙,“她倒是信仰佛去了,结果呢?那无边佛法念过一点情感吗?当年我和阿眠所有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司音,所谓佛法无情,你还不够了解吗?”
司音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犹豫代替,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洛瑶却摇头:“我无法代替你做选择,我说这些,只是陈述我的想法。你可以选择立马回天界告发我,我不介意的。”
司音静默半晌。
易安非常紧张地盯着她,眼睛眨都不眨,生怕她下一句就是好,那我回天界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司音突然笑了一声,把大家都弄得很诧异。
“以后大家都可以心理平衡了,”她捋了一下自己高高的马尾,颇为煞有介事道,“毕竟都是罪神。哎洛瑶,开个罪神party怎么样?”
先是寂静,然后商眠带头轻声笑了出来,接着大家都开始狂笑。
易安也笑得很大声,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笑,只是忽然之间觉得,司音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就像洛瑶一样好。
既然天界的最高战力之一都和魔族勾结,呸,结盟了,之前假打戏的事自然也就翻篇了。这时候易安才想起来一件被大家遗忘的事:“哎呀,沈念呢?!”
商眠在榻上换了个动作,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殿门无声打开,沈念捧着手里的小鬼球正跪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