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但事后没有人受伤,外加没有人报官,之后也就被认为是那些市井小民瞎胡闹罢了。”
杨铭化冷冷说道:“钟公公,你错了。受伤的人就是我。没有报官是有苦衷的。”
虽然因为张有为的缘故,杨铭化和钟公公关系及其冷淡,但听说杨铭化受伤,钟公公也很诧异。
“怎么受伤的人会是你?”
就在月光下,杨铭化拿出一支白羽箭,银色月光照在白羽箭的箭尖上,箭尖出凝结一星寒意闪闪的扭曲冷光。
“这白羽箭似乎是建州女真所产。并且箭头上有剧毒,要不是我福大命大,估计公公就得给我上头七的坟了。”
对于自己的经历杨铭化不想在谈,只是直接说道:“钟公公,我希望您可以帮我成功面圣,我好向圣上禀告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俗话说,见微知著。女真间谍居然敢当街射杀朝廷官员,足以证明我们大明京城内部潜伏着大量女真间谍,并且其中还有不少人已经被他们拉下水了。如果这些人对陛下动手怎么办,毕竟之前张差的事情公公也是亲历者。”
听到张差这个人,钟公公背后也是冷汗直冒。毕竟万历皇帝晚年时候的廷击案闹的沸沸扬扬,至今还没完全摆脱。
想到这一点,钟公公急忙安排杨铭化入宫面圣一事。当然钟公公也没忘了收杨铭化给他的好处。
钟公公虽然已经渐渐隐退,但在天启皇帝面前还有几分薄面,在他的苦劝之下,天启皇帝还是勉强同意见杨铭化一面。
终于踏上了紫禁城的道路,杨铭化本以为自己很开心,但是想到虎视眈眈的建州女真大军和潜伏在北京城的女真人间谍,他是真的开心不起来。走在起起伏伏的青石板路上,杨铭化的心同样起起伏伏,他既担心天启不愿意原谅自己,又担心天启皇帝对于自己的提醒满不在乎。
就在忐忑中,杨铭化缓缓踏入乾清宫。别人进入乾清宫都是激动又紧张,但杨铭化又一次乾清宫后,心头却涌出一丝淡淡的哀愁。还记得上一次踏入乾清宫,还是万历皇帝活着的地方。虽然万历皇帝在治国理政上颇有许多可以诟病的地方,但起码他对自己颇为不错。
如今时光荏苒,之前那个坐在龙椅上慵懒微笑的肥胖老人已经化作明定陵的腐尸,而如今乾清宫里面的是一个坐在一堆木头面前干手艺活的少年人。因为干木工活的需要,他穿着一件平民百姓常见的短打,面容俊朗,神情专注。但短打的材质却是微微闪光的丝绸。
只是让杨铭化感觉不舒服的却是,这少年身后站在两个人,一个是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蟒袍老太监,他就是天启皇帝最宠爱的大太监魏忠贤魏公公。魏公公的存在并不让杨铭化太感到难受,真正让杨铭化感觉极为不舒服的还是魏公公身边站着的妖艳女子。
女子高髻长袖,衣着华丽,虽然半老徐娘,但容貌却有着超乎这个年纪的艳丽,妖媚颓靡至极,宛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杨铭化不正眼看她,就知道她就是天启皇帝的乳母奉圣夫人客印月。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有着惊人的美貌和天启皇帝的盛宠。
只是杨铭化从骨子里就讨厌她,当然客印月也对于杨铭化不假辞色。只是今日的客印月却穿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庄重的深蓝色的大袖衫,柳腰款摆,眼波流媚,看杨铭化年轻斯文,突然脸色一红,直让杨铭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了掩饰自己见到这个女人的不自在,杨铭化迅速下跪,并且用力磕头。他的头硬生生砸在坚硬无比的金砖之上,甚至流出了鲜血。
只是杨铭化却不后悔,他深深明白,现在不流血,将来必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