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水湾后,小白正式进入他们的生活。
陈述和连萌在之后几天的磨合之下,聊清了各自的身份和分工——
小白是陈述捡到的,现在由连萌正式领养,这意味着未来有一天连萌搬离清水湾,小白也会跟着她走。
但由于小白目前不得不养在陈述家里,陈述作为小白最初的责任人,也为了感谢连萌领养小白,他提议小白生活在他家的期间,由他来承担小白的医疗及生活费用。
连萌听此提议,客气了一下。
陈述说:“毕竟是我把它捡回来的,现在它也养在我家里,当然不能把照顾责任和经济负担全都推给你。”
他实在没时间照顾,付点儿钱是应该的。
连萌没再多说什么,接受了他的好意。
明面上他们是这么谈定的,可往后一段时间生活下来,陈述感觉连萌为小白花的钱怎么看都不比他少。
不知何时开始,1201的快递数量猛增。
陈述每晚下班回来,都能清晰看见家里的变化。
第一周,小白的狗笼里,临时拿来让它睡觉的坐垫换成了漂亮的狗窝,应该是怕它热,狗窝并排还放了宠物冰垫,被它咬得不成样的玩具甩在上面——连萌或许是怕它咬得不够尽兴,狗笼旁边有个置物筐,仅仅几天,已被她陆续买来的各种小狗玩具填满,全都在排队等着被小白咬。
第二周,适合幼犬的宠物零食大礼包也到了。
正处在快速成长期,每周体型都有明显变化的小白,连衣服都没少,连萌一买就是好几件,各个尺寸都有,却也都穿不了几天。
还有各种球、营养品、宠物烘干机、除臭剂、宠物湿巾等等物品。
连萌起初一箱一箱地往陈述家里搬,很快就占满了陈述划分给小白的空间,甚至快要入侵陈述的生活区域,她便又把存货都搬回自己家,只放了适量要用的部分在他家。
陈述在家里的这些变化中看见她努力的痕迹。
周五晚八点,他下班回家,开门没看见小白。
陈述发消息给连萌:还没遛完吗?
他没收到回复,但几分钟后,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陈述过去开门。
连萌在门口拿纸巾给小白擦脚,再解开它的牵引绳,十分熟练顺畅地做着这套流程。
陈述站在旁边,能做的只有帮她递东西、扔垃圾。
在她忙完后,跟她说:“辛苦了。你给小白买的这些东西,账单记得发给我。”
他这是要给她报销。
连萌抿了抿嘴,摇摇头:“不用了,很多东西是我想给它买才买的,也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你不用买单。”
要是花他的钱,那她想买什么东西都要多考虑一层,不能想给小白买什么就买什么也太可惜了。
陈述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深意。
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他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你是不是太溺爱它了?”
玩具真的需要一筐吗?买来也穿不了几天的衣服,还要继续买吗?零食不会吃得它不吃狗粮吗?
连萌闻言,愣了愣,才说:“有吗?还好吧,它开心就好呀。”
“你这么养它,可不比养个真孩子省钱。”
“我没想着要省钱。”连萌平平淡淡回,“可能我们的‘育儿观念’不太一样。”
“育儿观念”四个字说得陈述一怔——这话说的,好像他们真在一起养孩子似的。
小白跑回笼子里,正撕咬它的磨牙玩具。
连萌确认它安全无事后,对陈述说:“那我先回家了,小白麻烦你留心一下,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陈述按照惯例,点头说好。
他送她到门口,想看她进家后,再关门。
连萌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叫住陈述:“陈律师,你先别关门,我有个东西想让你帮忙看看。”
每当“陈律师”这个称呼一出来,陈述都立马感觉他觉得他们之间变熟了这件事只是他单方面的一场误会——她对他,似乎找不到其他称呼,因为她姐姐在他手下实习,她跟着她姐叫,总在避免直呼他的姓名。
“你以后叫我陈述就行。”陈述突然说。
连萌愣了下,“啊?”
“你以后叫我陈述,我就帮你看你想让我看的东西。”陈述开出条件。
连萌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会儿,缓缓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好。”
可她之后拿出来的东西,让陈述觉得她还不如不要答应他。
心理咨询中心开业纪念日要送给祁予望的礼物,连萌最终没有求助陈述,自己拿了主意——她捡起老本行,画了幅油画——画只是幅简单的装饰画,画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溅起的一朵浪花,远处是正处在日出时分的天空。
连萌问:“你去过祁老师的心理咨询中心吗?我感觉这幅画挺适合他办公室的装修的,你觉得呢?”
陈述当然去过,连萌的审美毋庸置疑,这确实很适合心理咨询中心的环境。
陈述凝视了画作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这是你画的?”
连萌点头。
她一个学油画出身的,当然是自己画来送人比较有诚意——上个星期,有天深夜睡不着,孟芊芊拉她出门去最近的海边看日出,她许久没看日出,清晨的太阳和大海都美得很震撼,她便试着画了画。
“不怎么样吗?”连萌担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