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身穿白色战袍的少年半跪于地面,此刻已经染成了红色血袍,身上溃败的伤口吸引了不少蚊虫苍蝇,四周时不时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声。
马上握着缰绳的将军此刻失去了力气,“驾”一声,响彻昏黄的天际,马蹄疾走,路过少年身边时,他弯腰,被缰绳磨出鲜血的手掌大力一扯,使劲了全身力气将那少年一把拉起,坐于马上。
两人脸上戴着相同的面具,探不出样貌。
彼时,裴邕离已经拉了他胳膊闪来闪去躲过这一火焰的进攻。“别被这些吸引注意力了。”
“嗯。”池舟拍了拍衣裳,那白色T恤不知何时被火焰之中包裹的暗箭擦破了,皮肤传来灼热烧感。
“不过这些画面拍得很真实,如身临其境,鹿晓导演还是有些东西。”池舟往前探前,只是空无一物的室内,去哪找寻鹿角。
“这房间就是个充满机关的密室,解密成功,就能恢复原样,鹿角就有可能寻到。”
“密室大逃脱?”池舟一字一句蹦出五个字。
裴邕离点头。
“不过裴哥,你确定鹿角一定在这室内,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待在身上。”
“雪倩查清楚了,不在他身上。”
池舟摸着四周墙壁,全都是绿幕悬挂而下,就像电影院投射的大银幕。
裴邕离踏了两步,地板紧接着发出清脆的铃声,忽而,一阵色彩斑斓的荧光色彩在地板缝之间循环往返闪现,如游走水中的鱼儿,这室内此刻倒是被装潢成了一个简易酒吧,就差激烈而富有节奏的音乐了。
最后那游走的彩灯停在了两人眼前的地板上,接连一块一块围绕,一共十块多,凑成了一个图形,显出了一个游戏。
池舟摸着下巴,连连啧叹,“跳格子的游戏!”
这世界大抵是要疯狂了。
他二话不说,转动脖颈,又拉伸了自己这一双大长腿,“我跳一跳,说不定就能解出密室找到鹿角了。”
裴邕离抱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跳,一遍过后,地板开始晃动。
他手快速拉过池舟胳膊,池舟顺势握着他手腕,两人互相以此平稳站着。
“我是不是又牵动了机关。”
“机关就是用来牵动的。”裴邕离话落,只见另一面绿幕亮起,又投下了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渡上一层金黄色。
殿前九百九十九层玉石阶梯蜿蜒而下,每级都镶嵌着东海南海进献的贡珠,贡珠发出妖艳的白色光亮,两旁是金丝楠木构造而成的耸天而立的柱子。
阶梯下,宫殿外,围着乌泱泱一片妖海,如闷雷滚动。
褴褛妖影举着刀枪剑柄万千嘶吼,冲锋队举着木头一下接着一下冲撞那宫殿门口,身后的百妖以灵力倾注,不破这结界誓不罢休。
这是百民造反逼宫的一幕,随着那木头冲撞的力度愈来愈大,沿着缝隙,镜头又落到了宫殿里面。
少年落寞的背影,三千青丝披散于肩背,他背对而坐于塌上。
左脚屈起,拿着酒杯的手垂于膝盖,“咣当”一声,那金子而炼制的酒杯从塌上滚落而下,滚至一双鞋靴旁停下,镜头往上拉,是那将军,刚才战场上骑于马上的将军。
他弯腰蹲下,拾起那酒杯。
画面暂停在这,前方呼吸声汹涌传至耳旁,眼前,是两批狼拭目而待,尖锐的牙齿微微抖动,眼中的欲望强烈可见。
两人对视一眼,遂而分开而上,池舟奔急而上,一个翻身跃上那狼的背部,只见那狼左右跑开,晃动之躯试图将池舟甩掉。
趁它仍旧处于防御状态,池舟身子朝后一跃,右腿横踢一扫,如秋风落叶般将它踢向那墙边。
裴邕离左右躲击那狼的进攻,池舟送过来的狼团被裴邕离引至而上,一个箭步躲闪,成功让两头狼相撞而跌倒在地。
“这两头狼智商左不过如此。”池舟朝裴邕离击掌,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两二将这两头狼当做猴子戏耍,自然而然将它们惹怒。
如今在室内横冲直撞追着两人,时跑时跃的两人也是无奈,因为刚才发现根本就杀不死这两头狼。
裴邕离:“是幻境,所以杀不死。”
池舟:“幻境也不假呀,这两头狼看着是真想杀我们。”
室内狭窄,两人刚跑两步就要跃起落于狼身后,以换取他们转身的时间差。
池舟跃起,手忍不住触摸那天花板,就像小时候他最爱在树下起跳扯树叶那般游戏,“裴哥,这一幕很童年,既像我小时候玩的扯树叶游戏,又像我玩的神庙逃亡之类的酷跑游戏。”
裴邕离轻笑,果然是池舟,即使累得气喘吁吁,还是要蹦出几个吐槽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