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萧珠的耳畔掠过一股腥臭的气息——
来不及拔刀。萧珠只得抬起拳头,往后奋力一击。
拳头碰到一团毛乎乎、硬邦邦的东西,紧接着是一声受疼般的哀叫。
萧珠立即明白了,徐恬口中的“他们”,原来指的是——
“它们”。
顾不上筛糠般瑟瑟发抖的徐恬,萧珠猛一转身,顺势拔出刀来——
半明半暗的树林之中,浮现出了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
没错,她又一次遇见了狼群,这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老朋友”。
不过这一次,她的心中已经不存在丝毫畏惧。
“来呀!”萧珠亮出三生,挑衅道,“有本事就过来,来一个我砍一个!”
像是听懂了,狼群发出恼羞成怒般的低吼,目光也越发阴沉狠戾。
萧珠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后游刃有余地挥舞起三生,甚至炫技般地摆出几个招式:
“你们这些蠢狼,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她这番架势的确有用。打头的几只狼像是怕被砍到,纷纷朝后退去。
然而下一秒,竟有一只狼铤而走险,扑向那只被拴起来的杂毛马!
萧珠刚要出手,另一只狼便扑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小黑——
失策了!
萧珠心中大呼不妙。可是,她不得不做出取舍——
伴随着杂毛马临死前的悲鸣,喷涌而出的狼血溅了萧珠一脸。小黑也抬起前蹄,嘶鸣不已。
尽管解决了那匹袭击小黑的狼。可与此同时,另外几只狼又跑了过来,将那只倒地的杂毛马团团围住。
萧珠本想驱逐它们,可又担心其他的狼会趁此机会,攻击她身后的小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群狼将杂毛马开膛破肚,大快朵颐。
眼前的残酷场景和浓烈的血腥味,令萧珠胃里直翻腾,对徐恬更是尤甚。他扶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站了起来,尔后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徐将军,那边危险!你快回来!”
萧珠放声大喊,然而,徐恬对她的话根本无动于衷。几只狼见状,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兴冲冲地追了过去——
这下糟了!
萧珠本欲骑上小黑追赶徐恬。可是,一向温顺的小黑竟然尥起了蹶子,怎么也不肯让萧珠上马。与此同时,耳畔又掠过一股腥臭的气息,然后——
“咻——”
萧珠刚转身,便见到偷袭她的那只狼被箭镞贯穿,倒地而亡。她抬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是王彪!还有魏小七,顾长生……
马上的王彪已不见丝毫醉意,而是一脸紧张,问:
“柳老弟,你没事吧?”
萧珠忙道:“我没事。”
她又指向徐恬的方向,道:
“快去救徐将军,他在那边!”
“好!”王彪简短地应了一声,便策马而去。
紧接着,又是嗖嗖几声箭镞响,想必他又命中了几只狼。
其余的狼见有人来了,早已吓得四散。萧珠也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徐恬身边,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徐恬的身上虽有几道伤口,好在并不致命。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很是糟糕,任凭萧珠怎么叫他,他都不肯回应,像是彻底吓傻了。
顾长生见状,鄙夷地“哼”了一声,道:
“真是废物。要不是为了柳大哥,我们才不会来救你呢。”
听闻此言,萧珠心中一阵感动,道:
“谢谢你们。尤其是王大哥……”
说真的,若不是拜他的精湛箭术所赐,萧珠这次恐怕难逃一劫了。
“不客气。要谢就谢阿星吧。”王彪一边笑道,一边将阿星推了过来,“他见你迟迟不来,很担心你,因此便把我叫醒了。”
见阿星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萧珠便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阿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嗯!”
阿星像是得到表扬的孩子一般,也不由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就在这时,顾长生突然开口:
“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再这么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
“我好久没休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经他一提醒,萧珠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困。粗略估计了一下,她也已经有将近两天没合眼了。
想着赶回营地补觉,她将徐恬扶上了马,便和几名伙伴一同返程。
回去的路上,萧珠依旧能听到,来自附近山林的凄厉狼嚎。可身旁的伙伴,令她瞬间放下心来。
她明白了——
自己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回到军营,萧珠吩咐几个守夜的士兵,对徐恬严加看管,自己则走进早已鼾声大作的营房,倒头便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被阿星推醒,尔后和伙伴们一起,再次踏上征途。
饶是经历了些许波折,队伍终于在出发的第四天,抵达了绥州境内——
绥州与业已沦陷的云州接壤,眼下已聚集了数万兵马。萧珠所在的这支队伍,只不过是其中不足为道的一部分罢了。
按照计划,他们将驻扎在绥州南部的桐关城外,并在这里接受必要的训练。负责接应他们的,正是徐恬之父——安西将军徐敢。
第一次见到徐敢,萧珠有些惊讶。想不到,那位战功赫赫,在善化城中尽人皆知的大将军,竟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儿。不过,他那鹰隼般的锐利眼神,依旧能透露出几分大将风范。
徐敢扫视了萧珠一眼,蹙起两道已经变得灰白的眉毛,问:
“你是谁?小徐将军呢?”
“徐将军他……”萧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关于徐恬的“坏消息”。
好在下一刻,两个士兵便将徐恬扶了过来。
徐恬一见自己的父亲,立马面色惨白,“啪”地一下跪倒在地,肩膀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徐敢见状,赶忙朝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他起来。可还未碰到徐恬的身体,徐敢便停了下来,转头面向萧珠,神情严肃: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