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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芙蓉彻底康复,回到店堂里干活了。
这日,师父周怀海接到来信,他的师父也就是曲芙蓉的师祖高树义七十大寿。
周怀海要去东海贺寿,除了带周远志还要带曲芙蓉同去。
因师祖见过小时候的周远志,信中说想周远志了。
之前,周怀海曾写信跟他提过,曲芙蓉精研药理,对药学之道颇有见解。
师祖对曲芙蓉很感兴趣,并且周怀海也想趁机带着她与师祖讨教。
三个人很快起程了。周远志陪周怀海乘一辆马车,曲芙蓉独乘一辆。
没走多久,途中歇息时,周远志拿了一包东西过来,“小师妹,这包零食方才忘记给你了。路上吃着好解闷。”
曲芙蓉接了过来:“谢谢大师兄。”
“那个,那个,小师妹……”周远志欲言又止,吭哧了半天,接着说:“我跟我父亲待在一起怪闷的,方才这一路净听他教训了。我能不能到你这辆车上啊?”
曲芙蓉同情地看了看他,应道:“成啊,我正好在看医案,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大师兄呢。”
周远志开心地上了曲芙蓉的马车。
看到曲芙蓉一直在看书看医案,周远志体贴地说道:“小师妹,医案看了那么久,累眼睛,不看了,歇歇眼。”
曲芙蓉皱起脸道:“我担心到时候师祖查问我功课,我心里一直在紧张。听说师祖很严厉的,难得见到他笑。”
周远志道:“嗯,这倒是,师祖看着是挺严肃的。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功课那么好,他又不会对你发脾气。我拿零食与你吃。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说着话,打开了零食包。
曲芙蓉探头看了看,惊喜道:“哇,这么多,都是我爱吃的。”
“嗯,怕你路上闷,多买了些。”
周远志拿了一块话梅糖出来,剥开糖纸,要递给曲芙蓉。
看到曲芙蓉正低着头,一手拿着医案,一手拿着札记簿子,遂说道:“哎呀,你不要动手了,张嘴直接吃好了。”
直接将糖送到了她的嘴边。
曲芙蓉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看到送到自己嘴边的糖,愣了愣,眼前忽然闪现出哥哥的身影。
她正立在矮桌前写大字,哥哥跑到眼前,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妹妹,快,张开嘴来,爹才买回来的,可甜了。”
她听话地张开嘴巴,等着哥哥将一块饴糖填进自己嘴里。
糖一进嘴,马上弯了眼睛,开心地笑:“嗯嗯嗯,真甜。”
此时,曲芙蓉没有多想,就着周远志的手吃了这一块糖。
吃着糖,点着头道:“嗯,这块糖酸酸甜甜的。与哥哥方才给的那块味道不一样。”
“小师妹,我只给了你这一块糖。莫不是你又想你哥了吧?”
啊?哦!
曲芙猛地意识到自己弄混了现实与回忆,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了笑。
“对不住了大师兄,大约脑子跌坏了,最近总有些恍惚。方才又想起我哥了。唉,一直没有哥哥的音讯,这都快三年了,哥哥能在哪儿呢?”
曲芙蓉头一回跟周远志说起自己的哥哥。
“你哥会找到的,小师妹,莫要着急。”
周远志轻声安慰她,声音温和,让她有一种温暖亲切之感。
曲芙蓉点点头,再未说话,接着看书。
偶一抬头之际,见周远志目光柔柔地凝望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大师兄。”
“小师妹,你……”周远志想说甚么,又顿住了,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啊,没事没事,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再吃一块?”
路上走了三日,周远志陪着她一起研读医书讨论医案,倒是一点都不闷。
她也被周远志投喂了三日。
每回吃着他投喂过来的糕点糖果,从舌尖甜到心里时,她都有一种感觉:
这甜甜的滋味后面,藏着周远志没有说出来的话。
至于甚么话,她想了几回没想出来,她也懒得多想丢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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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他们到了师祖高树义家。
师祖家宾朋满座,喜气洋洋。
曲芙蓉见到了好些师伯师叔。
他们都给高树义送上了寿礼。
因着高树义近些年来,闭门钻研药理,潜心配制丹药,众人给他送的寿礼,皆是些难得的奇株异草,甚么百年的老山参、号称千年的何首乌。
高树义不过略扫一眼,吩咐一声“收了”。
他的孙儿高京墨就将寿礼接了过去,送到一旁桌上摆着。
周怀海送上寿礼时,高树义却是目光一聚,坐直了身子,亲手接了过来,目不转睛地打量了一番,兴奋地抖着胡子点着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在座的众人见了这寿礼,更是大为惊奇,惊叹不已。
周怀海对高树义说道:“师父,实不相瞒,这丛灵芝是芙蓉采来的。为了这灵芝,这孩子跌下山崖差点丢了命。”
高树义招手让曲芙蓉到跟前来。
曲芙蓉紧张地走到师祖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高树义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我听你师父说,你对药理颇有独到见解,改日与我好生说说,我瞧瞧你师父可有言过其实。”
曲芙蓉道:“芙蓉不敢在师祖面前班门弄斧。”
高树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你这小丫头连你师父的规矩都改了,还有何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