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曲芙蓉要坐起身来,周远志连忙喊着阻止她,只差用手去按住她了。
他还不知道曲芙蓉伤得如何?有没有伤到筋骨?因而方才,曲芙蓉未醒来之前,他都未敢挪动她。
其实,在他头一眼看到她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那一瞬间,他最强烈的念头,是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呼唤她。
那一个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
可他知道,在不清楚曲芙蓉伤情前,自己不能随意搬动她,万一不小心,会加重她的伤情。
他只能告诫自己,我是医者,我得先救她。
强忍着要抱她的念头,先对她进行施救。
曲芙蓉仔细体会自己身上,心口恶心难受。
头痛得厉害,许是受到撞击后,新伤又诱发了旧伤。
除此之外,别的部位倒没有受伤。
或许真的是身下这层厚厚的落叶救了她的命。
排除了身上其他部位的伤情,她头一个念头是坐起来。
那日沈采芹问她的话,提醒了她,她已经十五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不再是往日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不知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别的甚么原因,此时就这样躺在周远志面前,让她觉得难为情。
哪怕她此刻只是他的病人。
看到周远志慌急地来阻止,她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了,除了头痛恶心,其他地方还好。”
――连她自己都觉得,剧烈的头痛使得她的笑,实在像是勉强挤出来的。
可她就是要笑,她还活着,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她要发自内心地笑。
以后的岁月,她要天天笑。
甚么头痛恶心、短暂失忆,这都没甚么大不了的。
她甚至开着玩笑说下去:“我方才试了试,腰没断,还能走路,腿也没断,这回不用拄手杖了……”
听着她的话,周远志眼眶又红了,打断她的话:“小师妹,你不要再说了,走,我们回去。”
这回,周远志不由分说,将曲芙蓉背了起来。
曲芙蓉这回没有拒绝。
她方才坐起来,才感觉到自己眼前天旋地转。
只靠她自己,是走不回医馆的。
“灵芝,我的灵芝,还有黑节草。”
临走时,曲芙蓉没忘自己的东西。
周远志道:“都给你拿上了,放到你的布包里了。”
还好,布包还在,大叔的药可以配齐了。
曲芙蓉如此想着,趴在周远志背上,又陷入了昏迷。
――
几日后,曲芙蓉基本痊愈,神志也恢复了,能记起她跌落山崖的细节了。
她跟麦冬与元胡说起发现灵芝的经过。
元胡一脸崇拜地地瞧着她,“你太了不起了小师妹。”
麦冬也赞道:“小师妹,你能从老鹰崖上采回黑节草,更令人钦佩。”
麦冬与元胡,是来找她道歉的。不是因为周远志威胁他们的话。
那日,周远志说过那话便焦急紧张地去后山寻找小师妹了。
周远志走后,他们俩也后了悔,确实不应当让小师妹去老鹰崖上采药,更不应当让她独自一人去。
老鹰崖太高太险峻,万一,一个失手跌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阵子,周远志也不见回来。
麦冬去邻居家寻回了沈采芹看店,他好与元胡也去后山寻找。
沈采芹一听也唬得不轻,连忙让他们去了。
没走出多远,却看到周远志背着曲芙蓉回来了。
小师妹当真出了事,坠下了山崖!
两个人那个后悔呀,那还用等周远志来责骂自己吗?先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八百遍,很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是以,这几日,曲芙蓉养伤时,麦冬与元胡一有空就过来探望曲芙蓉。
直至今日,曲芙蓉才完全恢复了神智,找回了那段失去的记忆,能与他俩说出自己是如何发现那丛灵芝,又是如何被大鸟惊吓,跌落山崖的。
三个人说起这些,都觉得后怕不已。
麦冬道:“幸亏小师妹福大命大。”
元胡说:“小师妹,幸好你没事。要不然,大师兄会吃了我俩。”
曲芙蓉笑:“五师兄真能夸张。”
元胡道:“你看,你还不信。你如今这样,大师兄这几日见了我,都没个好脸色。那眼神,我都不敢看他。”
曲芙蓉道:“他那是着急紧张,那你们不也很紧张我,每日都来瞧我嘛?”
麦冬接话道:“那我们与大师兄能一样吗?你没见大师兄这几日都瘦了好几圈,不说煎汤熬药了,他心里把你当宝一样,他那是……”
麦冬还没说完,元胡抢着说:“对对对,大师兄怎么舍得你受一点伤?你伤成这样,他都心疼死了,我可看出来了,大师兄就是对你有意思,他……”
元胡正说着,周远志端着药走了进来,打断元胡的话,沉着脸道:“元胡,莫要胡说,还不快回去干活去。还有你,麦冬,净在这瞎说。”
“是是是,大师兄,”元胡与麦冬见周远志进来了,急忙溜走了。
周远志将药碗递给她,说道:“小师妹,你不要听元胡他们胡说。他们就是闲的开玩笑。等我回头找他们算账。”
曲芙蓉没作声,接过药碗,仰头喝了,借以掩饰着自己脸上的神色。
元胡与麦冬的话,就算是玩笑话,也让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大约已经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