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仙魔大战,愈往后,战况愈惨不忍睹,天昏地暗,日月变色,处处尸山血海。
最后,丹青的娘亲老狐主与凰芜的娘亲老凰主,为了换得修仙界永世安宁,两人与魔神同归于尽,跌入孽渊。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丹青失控了,不管不顾冲过去,想把两位至亲长辈救回来,哪怕是夺回来两具尸体。
其实丹青这样做无异于赴死……
当时,丹青已然经脉尽断,遍体鳞伤。
如果不是凰芜用凰珠给丹青续命,那她就是一具有温度的尸体而已。
“锵……”一声无比悲怆的凰鸣骤起。
一只伤痕累累的雪凰冲天而起,那雪色的羽毛已然悉数浴血,一点也看不出本色。
凰芜疾落入孽渊,那同样看不出雪白本色的凰爪抓紧了丹青,冲入魔族大军,锵锵凰鸣不断,一路浴血前行……
事后,丹青每每回想当年旧事,总是心潮澎湃,寂然泪目。
当年,她与凰芜都是百岁仙龄,相当于是人类十五六的年纪。
凰芜,她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小公主,一条笨毛毛虫落在裙子上,都能吓哭尖叫的小女孩。
在仙魔大战中,这个小女孩被迫成为冲锋陷阵的战士,一勇直前。
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小女孩从死神手里抢下她,在铺天盖地的魔物中杀出一条血路。
丹青曾问过凰芜,“当时,你受伤过重昏厥不醒,我把你绑到背上。
你怎么突然醒了救我?为什么那么勇敢?”
痛失两位至亲长辈,凰芜一双丹凤眼里流过浓郁的悲戚。
“我把凰珠给了你续命,我娘亲就把她的凰珠给了我,那时,我就隐约猜到她赴死之意已决。
娘亲说我们俩必须都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后,我突然感觉到你的神识变了,突然就散发出强烈的死意,一下子就把我吓清醒了。
我勇敢吗?就是不想让你死嘛,才那样拼命逃命罢了。”
现在,凰芜说不会保护别人,丹青不以为然。
她老婆会啊,很会很会,很厉害,曾经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拈了凰芜的一绺发丝,丹青轻轻地啄吻了一下,仿佛怕把这发丝吻疼了一般。
“黄儿,好老婆,去吧去吧,陪陪我嘛,你什么也不用做,在我身边就行了。”
“真的?这么简单?”凰芜一秒心动,“这样说来,我们做秘境的护法加持,与去人界游玩差不多。”
丹青笑着点点头,“是呀,到时候,你尽管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清姐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嫌弃我玩疯了!”
凰芜丹凤眼里泛起碎碎密密的星光,一如当年那个喜欢捉弄丹青的淘气包。
丹青,狐生最大的心愿很简单,就是想看到老婆天天无忧无虑,如同一个小女孩。
“我怎么会嫌弃我的黄儿呢?”丹青笑得一脸宠溺可掬。
“慢着,你先答应欠我一个愿望!”凰芜笑着说,得寸进尺的既视感。
丹青最是乐见凰芜如此贪婪,得寸进尺,“好啊,我答应,欠黄儿一百个愿望都没问题!”
一大早,丹青牵着凰芜的手,说说笑笑地走出洞府。
在洞府门口一旁的潭水中,流星莲的旁边多了一株荷花。
那肥厚嫩绿的荷叶中,挺出一支粉嫩的荷箭。
而且,在最高的那片荷叶上面,一只白绒绒的小肥啾,脑袋埋于翅下,正睡得香甜。
这一花一鸟,正是凰芜的两个婢女,菡萏和啾咪。
菡萏闻声醒来,飞快恢复人形,伸手接住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的啾咪。
“凰主,青主儿,你们这么早出门,不用我们侍候了吗?”
凰芜点点头,伸手,指尖轻然拂过啾咪的呆毛。
丹青笑着叮咛。“不用侍候了,你们继续睡觉吧,我们去秘境充当护法,你们俩最好在洞府里待着,免得出去被欺侮了。”
目送丹青与凰芜踏云离开,菡萏笑了笑,自言自语。
“我们家凰主与青主儿的背影最好看啦,在凌仙宗所有的道侣里面,是最好看的!”
因为今天是宗门开启秘境新人试练的日子,逍遥子早早地结束了打坐晨修,再次传语给沧桑等人,方方面面细细地安顿一番。
等到逍遥子去仙凰峰请丹青两口子一起同行,才从菡萏的嘴里得知,这两个小祖宗早已离开仙凰峰。
逍遥子,偌大一个仙尊掌门顷刻间呆如木雕泥塑。
唰!逍遥子被吓出一脑门冷汗,黄豆大的冷汗珠子扑簌簌滚落。
天知道,地知道,逍遥子好久,好久没有被吓成这副熊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