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穆姝进来,低沉死气的眼眸才有一丝活人气息。
“公子……”
景华的声音被浓烟熏得嘶哑。
穆姝坐到床边,看着景华死里逃生,心情不觉跟着复杂。
“对不起景华,没保护好你。”
景华看着穆姝,摇摇头:“那些黑衣人杀我,是为了舅舅告诉我的事。”
“黑衣人?”穆姝疑惑:“你认得他们?”
景华情绪平静,点头:“他们跟当初杀害我和母亲的人,是一批人。”
那日火海中昏昏沉沉,但他还是记得他们的弯道和耳朵后面的刺青。
穆姝皱眉,心底的猜测一点点重合。
“舅舅说能帮我找到父亲,他说事成之后,会带着我和母亲坐船回家。”
“坐船?”
景华点头:“装死人的船,舅舅说等事成之后就走。”
穆姝心底猛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他是说元河?”
景华点头,看着穆姝到嘴边的话,犹豫良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之前的事,是我有所隐瞒。”
穆姝看着景华犹豫的表情:“若觉得为难,等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心里的猜想越来越接近,暗藏在背地里的阴谋也呼之欲出。
景华抿唇摇头,恐怖的回忆再次卷土重来,拳掌紧握,克服心里障碍艰难开口:“当初舅舅从外面背回来一架尸体,面容狰狞,鲜血淋漓……”
“什么!”穆姝闻言眉头一紧,三麻子背回来个死人?
景华低着头,整个人陷入一种恐惧的情绪之中。
“舅舅说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我和母亲都被吓坏了,只见他神色匆匆,招呼着我,把那尸体埋起来,临走前再三嘱咐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说尸体的事。”
穆姝脑海闪过之前发生的事,难怪那些人这么急不可耐的搞出这么多事来。
原来是在找流落在外面的秘密。
穆姝抬眸看向景华,神情严肃。
“你舅舅可说过什么,关于那具尸体?”
景华心里的秘密终于说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摇头:“那天他神色匆忙,像后面有人追杀他,把尸体埋葬之后就走了,只有临走的时候同我说了句话……说事成之后,便要带我们去南境。”
穆姝神色复杂,之前对于三麻子的猜想得到证实,他手里一定掌握了什么,才被灭口。
至于那尸体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
景华仰头看着穆姝,眼底闪过愧疚。
“公子对不住,这些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之前对穆姝并没有十分的信任,这些事他不敢脱口而出。
现在经历这次死里逃生,才算真正明白,不该隐瞒。
穆姝摇摇头:“不,景华,从始至终你都是受害者,保护自己是人之常情,当下你提供的信息对我很有帮助。”
景华原本忐忑的心缓缓放下,苍白的脸色带着坚定。
“公子,当下既然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穆姝听出景华的弦外之音,眉头微皱:“不成,他们早就盯上你,上次是有封阔,下次保不齐是什么情况。”
当下有千百种方法调查,不值当用最冒险的方法。
景华看着穆姝,眼底微微触动:“公子不是说想叫景华放下心结吗?”
“……”
穆姝看着满身是伤的景华,她明白那种感受。
打破所有信任,只剩下孤身一人活在世上。
破釜沉舟或许才会找到新的希望。
景华常常舒了一口气,对着穆姝,说出自己的计划:“请公子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等风头过后,想必那些人还会再来灭口,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你简直是胡闹。”
景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着穆姝:“公子,景华在世上孤身一人,本就无所牵挂,如今若能弄清舅舅和母亲的死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穆姝眸色凝重:“景华,你是马大姐用命留下的,不该说什么看清自己的话,这事还要商议再最决定,你先好好养伤,最要紧。”
现在太学之中,恐怕也有那些人的耳目,她要安插人手,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确保景华的安全。
从太学出来,已经是晚上。
穆姝马不停蹄的去六安书院找谢忱。
表明来历后,谢忱不由眼底一惊。
眼眸眼色的看向穆姝。
“丫头你真是疯了,方才说的每一件都是掉脑袋的事。”
穆姝眼眸平静,似乎心底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小打小闹,六安书院也看不上。”
谢忱注意她脖子隐秘的红,嘴角勾起玩味笑容:“所以你这次单独来找我,是不想叫司潜知道。”
穆姝眼眸闪过一丝暗淡:“谢楼主既然猜到,望你保守秘密,不要让他知道。”
……
谢忱叹了口气:“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犟种,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怎么就能走到今天这么别扭的局面,放心好了,我六安书院向来诚信经营,你既然嘱咐了,我们自然要遵守口如瓶。”
穆姝点点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