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金翅女帝 > 第6章 骊山

第6章 骊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李云起心有成算,冷笑一声后朝抱紧妻儿的北安阳道:“你这人的胆子大,嘴皮子利索,倒是真读过书。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就是你这种人。”

“等等。鄙人不算无用,也是精读史书,乃是儒门学子——宜醉。”宜醉听着大伙的笑声,摆手道,“某虽不敢苟同安阳兄的话,但也是被大宰辅的爪牙逼进深山。如今,某倒是……”

“掉书呆子的,滚一边去。”李云起直接挥手,走至禹季的面前道,“至于你,胆小如鼠,事到临头只知哀苦。我看在你们还有丝血气的份上想着留你一命。

你却只会以头抢地,哭天嚎地。

我问你,你可会刊山寻地,给我们大伙儿寻个寨子安家?”

禹季的哭腔哽了下,不曾想有活的机会。他也亲见郡府一家连喊声都没出就被这帮人斩了,一时哽住,停了哀哭。

他抬起花里胡哨的脸,看着眼皮底下那双虎皮绑腿还漏脚趾的草鞋,不知为何,悲从心起,眼泪更是肆虐而出,却也知道重重地点头。

北安阳昂头看向李云起,不知对自家是作何处理。

李云起却懒得理这嘴皮子利索的读书人,睨了拱手的宜醉一眼,朝众人振臂高呼:“今日,咱们既是反贼,干脆就反给这帮官老爷看。什么岩阳郡守,杀了便了。什么卧秋道府,他日我们杀进城,掀他官衙庙堂,将欠我们的债,都一一给讨回来。你们说,好不好?”

“好好好……”一众人举臂高呼,无不响应。

**

京都,大金宫。

天无白色,甬道上一行掌灯宫女在前,杜鹃和南叶伴在太女的软轿侧旁,一起向外廷的天机宫、卜耀阁行去。

天机宫乃是历代轩辕皇朝的太子宫殿。大周历史上有两任轩辕女皇,却也不曾入主天机宫。她们都是临危受命,荣登大宝。

轩辕夏鉴于此历史,从未想过让太女住进天机宫。将来,他若真生不出儿子,临死之际再将金簪抬上去即可。

他是一点儿不信命的,更不想早早将太女送进天机宫。真送进去了,岂不是养了狼女野心。

卜耀阁外,软轿落地。

金簪缓步而出,立在天机宫殿群外作为观景小楼的卜耀阁前。

她侧首望向前方偌大肃穆的天机宫殿群的模糊轮廓,那边宫门紧闭,无一丝灯火透出来。

不知怎地,她的心间淌过微微的笑意。不是喜乐,亦不是悲怒,仅仅是单纯的笑。若真用语言形容,那就是:我终于踏离了内廷后宫,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入阁后,金簪径直向主位上的书案走去,而后坐在软垫。

杜鹃心知南叶有事要禀,带一众人出阁,去了旁边的空楼准备晨食。

南叶屈膝上前,立在金簪的身后,轻声道:“内廷库房日日有出入,唯有的不同处,婢子从司制处听闻所领物料质不如前。几大宫殿的宫婢也传出所领茶叶乃是陈年旧茶……还有,娘娘的宫中日前去领瓷器盏件,花色富丽不减贵气,但是光泽质地已大不如前,颇有些暗淡,疑似有次充好之嫌。婢子听翡翠宫的宫女念了一句,被那些内侍直接骂了出来。后来,那宫女塞了银绞,才将东西领走。”

金簪轻蹙细眉,随后又略略散开。

她凝目在书案上的文房笔架、摆件,再及下首小几,最终将目光落在提盒盏。

那盒盏是等太傅来时供他所用,杜鹃在离开前未曾带下去。

金簪敛眸,朝南叶道:“距离散朝还有会时间,你遣人回金翅宫,将太傅以前惯用的提盒盏拿来。那边……那架……就留在日中后,等着给少傅用吧。”

南叶不知她的用意,依言退去后吩咐宫侍快步前去取食盒。

孙忠谋在散朝后疾步行至卜耀阁。

入殿后,他先是给金簪讲学、文治,至食时,在杜鹃服侍下用了精致盒盏里盛放的早膳。

晨时,他接着给金簪讲课,待日中后布置下课业,辞别金簪,而后出宫离开。

少傅沈长清从六卿寮所匆匆赶来。如今太女身在卜耀阁,比以前在金翅宫好太多了,至少近了。

在甬道上,他等到出宫的太傅,陪他行了一路,了解到太女的教学进程以及治学安排,又送孙忠谋出宫。

随后,沈长清匆匆赶回卜耀阁。本以为几近日昳,在太女的女官照拂下用过饭就没有午憩的时间。

这会,人在卜耀阁前还有喘口气的闲暇。

入阁后,沈长清得知太女已经上阁午憩,便在南叶的安排下用午膳。

当他看到两驾提盒盏时,眸光轻忽,疑惑道:“怎么有两架不同的提盒盏?我一人一盏足矣。”

南叶含笑行礼,回道:“回少傅大人,这盏是从内廷府库新领来的提盒盏,太女觉得花雕新颖别致,留给少傅这般清风明月的大人用。”

沈长清又不是花言巧语养大,根本不信这套。

太女金簪的年纪虽小,但敏学思辨的才智会看不出此中的用料差别?

何况,沈长清教得就是辨物格致的课业,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心中有数,只点头不言语,专心用完膳后趁机在殿内午憩。

晡时左右,金簪收拾过后下楼,坐回桌案前。

少傅沈长清入阁授学,接上前日的格物内容,说起辨别印玺之法。

金簪的耳入他声,目光凝在少傅腰间的绥带挂坠,待少傅把太女印的特点分将清楚后,平静道:“少傅,今日为何换了挂饰?”

沈长清拨弄了下腰间的坠饰。前几日他挂得是青玉饰品,如今是情人编织的青玉丝绦。

他含笑道:“我猜殿下不是要谈此坠饰。”

“哦,少傅以为孤要谈什么?”金簪抬眸,回到沈长清清隽的面容。

“天下。”沈长清解下腰间丝绦摆在案几,侃侃道,“殿下以为如何?”

金簪不会去拿这种物品,但是,她的目光扫过时淡声道:“普通的青染絮木丝,无甚特别。少傅是堂堂四品,为何不坠青玉?”

“呵,以一盏一丝窥天下穷富,殿下可知如今的茶市,匹绢难买斤茶。”沈长清欣慰之余,又因世道艰难而出哀声。

金簪摇头又点头道:“宫廷里分发各殿得都是陈年旧茶,因此,不少宫女挨了主子的罚。”

“哎,不错。今年卧秋道府的贡茶迟迟没有入京。”沈长清道。

“父皇不爱喝茶,但是母妃喜欢。内廷司不敢克扣母妃的茶叶,但是司制茶盏却可以蒙混过关,各宫茶叶待客,问题不是很大。”金簪流转清眸,再次看向案几上的青玉丝绦,“少傅不会是拿青玉换茶孝敬太傅了吧?”

沈长清忍不住压住唇角,朝金簪屈身拜道:“殿下明察。老师嗜茶如命,宁可居无竹,不可水无叶。”

金簪差点被他逗笑,继而想起孙忠谋的教导。她转言道:“这丝绦编织精细,暗扣形如南蜀道府的暮朝花。慕朝期花红,盼君赴罗衿。这是女子赠与男子聊表相思意,而且是一位大胆奔放的南蜀女子所赠。”

沈长清收起惊叹的神色,有点摸不准道:“殿下不好奇卧秋道府为何迟迟不送贡茶入京吗?”

金簪盯在案上的书录,正色回道:“孤好奇又何如?难道这世道会仅只贡茶一事?孤如今的状况能改变什么?少傅和太傅没少在殿前夸孤才智,又如何?”

沈长清一时哑口无言,大宰辅一党为求金,延迟各地进贡入都,继而发生各种惨案,却无人可以撼动宰辅权势。

眼前的女子区区六岁,虽眼明心亮,却势单力薄。

宰辅视她不过一女子小儿,早早想着给她介绍贵族公子令她沉迷男色,真正未曾放将她在心上。不知他日,殿下龙腾万里,凤鸣九皋,是否可还世道清明,是否能令大宰辅被斩菜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