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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听了张福沅那番话,便以军务为由匆匆离去。
秦越想去看张福沅,却被袁观生挡在后边,视线完全被遮住了。
她并不着急非要看这一眼,张福沅被囚本就是原著中的剧情,她无需太慌神。
她立在那里,抬起眼梢,眸中冷意藏也藏不住,僵持一般盯着袁观生那笑意盈盈的眼,越盯越觉得难以理解:
“你害死这么多人,怎么还能摆出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袁观生一听,似得了夸一般,那双桃花眼绽放到极致,秾丽潋滟,生硬地开在他冷白的脸上,看着令人脊背发寒。
秦越算是明白了,他是听不懂人话的。
她不想再留,准备掉头就走。
可脚尖才动,袁观生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似是施罚般泄出温怒。
秦越皱眉,立刻甩手:“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你想干嘛!”
袁观生躬身,凑到秦越耳边,阴冷的人连吐息都是冷的:
“这么多人看着,你为什么非要和那个贱民搅在一起?我才是你夫君,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两眼?”
秦越冷笑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怕吗,你把张家妹妹杀了,用那么残忍的方式,你还想我用什么眼神看你?”
袁观生直身,抿唇,双眸的光泽透着无辜:“是她自己要跳的,我又没推她。”
呵,疯子。
秦越一秒也不想多待,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将袁观生的指头掰掐出来。
袁观生也不动,任由秦越将他一双洁净的手掰扯得乌痕四起,笑容逐渐冷下去。
就在秦越脱手的那一瞬,袁观生清朗如水月的声音陡然暴怒:“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啊!”
袁观生在说后一句时,突然一下子将秦越横抱起来,狠狠按在怀里,对旁边的属下江言道:“牵马车来,回袁府。”
而后他又对怀里惊魂未定的秦越道:“在婚前,你就在袁府,哪里都别去了。”
秦越一愣,瞬间如岸边的鱼,腿脚乱舞挣扎,一个挺身差点脱了袁观生的禁锢。
袁观生眉头拧紧,加了力道,将秦越的双手腕箍出一层青白色:“好了,别闹了。”
秦越哪里听,手被禁锢死了,就使劲踢脚:“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袁观生的眼彻底阴寒下来,让江言用绳索绑住了她的脚踝,留出一截牵拉的绳子,袁观生用力一拉,秦越的褪被折弯,整个四肢都不能动弹了。
秦越最恨当砧板上的鱼肉,那种无力无望,如溺毙于水的感觉,比任何事情都令人窒息。
仗着力气大想禁锢她控制她?没门!要死一起死!
秦越攒足力气,用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地方,狠狠撞向了袁观生的鼻梁。
头骨对鼻梁,这力道实在不轻,再加上带着拼命的恨意,袁观生闷哼一声,竟酿跄一步向后跌去。
秦越挣脱下来了,三下五除二将脚踝上的绳子脱开,而后安静站在一旁。
袁观生连退好几步,才被江言扶住站稳。
再抬头时,他白净的鼻梁已经乌紫一片,鼻下两溜如细流般的血红,瞬间洇红了他的薄唇与下巴,而后顺着冷白的脖颈潺潺而下,将蓝白交领染出一片艳色。
秦越看着袁观生,嘴角勾起,眼含讥笑,那清艳绝世的脸竟带着几分凶狠和狰狞。
不等袁观生发疯,秦越先一步看向对面偷摸看热闹的官兵,放高声音道:
“我乃皇上亲封的郡主,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被掳走还不动弹,出什么问题你们能担待的起吗!还不快过来,送我回秦府!”
袁观生挡开江言递来的净帕,只用手背一抹人中,蹭出一片血红,在那冷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盯看了半响,他皮笑肉不笑地抬眼看秦越:“越越,随你如何闹,我们都会是夫妻,生是,死也是。”
秦越对这样赖皮疯魔的话早已免疫,只回以同样的笑。
官兵已经过来,将秦越与袁观生隔开——
他们能拎得清轻重,之前小两口吵架他们不好插手,如今郡主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能把屁股往区区一介翰林学士那里坐。
秦越被官兵围着,抬步便往佛塔下走。
张福沅一时半会出不来,王大海要办急事,她得将张福沅妹妹的后事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