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烤好的兔子撕下一块递给她,“吃完赶紧睡,明早还要赶路。”
苏盛竹拿着烫手的肉,撇撇嘴,“明早还要走路啊,我们不能在这等人来吗?”
“等谁来?”
“这副身体的兄长啊。”
“那你还不如在这等死。”
苏盛竹摇摇头,“我才不要死呢,我还想回家。”
莫麗强势地说:“那就听我的,快点吃。”
苏盛竹弱弱地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天,苏盛竹早已精疲力尽,此刻顾不得疼痛寒冷困意来袭,靠着树干睡下。
莫麗将火聚拢,晃动的篝火后是苏盛竹那张脸娴静平和的脸,他试图在上面找出伪装的痕迹。
没有,没有丝毫的伪装,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坐着睡觉的确实不是从前的苏盛竹。
他绕过篝火走到苏盛竹旁边坐下,风声沙沙作响,远处不时传来虫鸣声。
夜太凉,他怕苏盛竹身体承受不住将人搂在怀里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闭目睡下。
当夜,苏盛竹做了噩梦,梦见变态杀人狂魔在追杀她,手拿大刀凶神恶煞,从林间小屋到宫殿庙宇,从城中小镇到乡间旷野,从古香古色的街道到高楼耸立的现代化道路,苏盛竹气喘吁吁即便有着林间风竟还能生一身汗。
莫麗抱着人,只觉得怀中的人渐渐变成个小火炉,莫麗被生生烫醒。
莫麗轻轻晃了晃她,见人不醒,心感疲倦。
瞧着她这副样子,莫麗只觉得她像个累赘,光有一副好看皮囊,没有脑子就算了连行动也不便,现在又是发起烧来,活脱脱一个麻烦物,烦躁劲上来起身要走。
忽的听见身后传来抽泣声,苏盛竹额头被磕着的伤口泛红,脸上灰扑扑的,衣衫凌乱,一条腿折了支着不敢动弹。
林中不时传来禽兽的叫声,据他所知这片林子里应当没有大型动物,就算如此倘若真把她一人放在这林子里,估摸着得坐着等死,除非苏家有人来寻她。
可苏家人当真会来寻找她这个假女公子,又需另说。
原苏盛竹是苏家的掌上明珠,苏家上下仔细呵护着长大,自小任性闹腾,多数时候还蛮横取闹,可即便这样苏家也照样把苏盛竹宠的不成样子。
莫麗瞧着苏盛竹这副懦弱胆小,稍一见人就哭个不成的样子。深感无奈,她怎么可能不被苏家人怀疑?
莫麗忆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闭目心道,帮她最后一次,若是日后被苏家人发现就算是千刀万剐他也绝不会帮这个蠢货。
夜色阑珊,莫麗把火扑灭,将人背起往前走,干燥的树枝被踩断,背上的人发出梦呓,叫着爸爸妈妈,喊着人名,应该是她那个世界的朋友,嘴里喊着救命,又让他们快点跑,一会又让他们等等她。
废话连篇,反倒给夜色加了了诡谲的曲调,莫麗是真想把她的嘴拿针线给缝上,他是真心后悔没学针线活。
旭日东升,莫麗终于看见一处村落,上前叩门一连几次被拒绝,莫麗都不报希望打算在问一家,如果再没人愿意就把苏盛竹丢在这里,自己逍遥自在去了。
许是上天庇佑苏盛竹,最后一户人家是位年轻的淑女,耳边簪着朵桃花,笑魇如花,见二人这番模样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二人,不等开口就要和门,莫麗急忙解释,淑女听闻二人处境,忙开门让二人进来。
莫麗拜托那位淑女暂时照看下苏盛竹,自己跑去寻医师前来医治她。
待莫麗带着医师急匆匆过来,淑女已经用热巾子将苏盛竹的脸和脖颈全部擦拭赶紧,衣衫也整理整齐。
医师搭脉后连连摇头,“我暂且给这位淑女开些药先吃着。”
莫麗皱着眉,“可严重?”
“这位淑女脉象虚浮,气血两虚,肝气郁结,难以调养。”医师道,“需如这烛火正弱需缓添灯油。”
莫麗送走医师,拿着药方子去抓药。
只不过药效甚微,苏盛竹连吃两日不见有转醒的迹象,待到第三日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吃下药又昏倒。
房屋淑女把二人搁置在偏屋里,日光倒是不吝啬,只不过就是屋檐低些,莫麗每次站着都需弓着些,若不然脑袋不保。
连日的细心照顾也没能使人醒来,期间房屋淑女不时过来安慰,莫麗只是坐在榻边瞧着那日渐消瘦的脸,没了血色。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这张脸,不再去心软。
他想,过了今夜倘若她还是这般模样,他便弃她而去,绝不多管这个累赘的闲事,是死是活,全是她自己的命数,自此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