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老太太浑浊的双眼,谢清文一时哑然。
在她殷切的目光中,谢清文张开口,说了一半的真话:
“……没有,奶奶,我在屋子里没有见到爷爷。”
林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哦哟,我在这边担心老半天,怕他出事情了,跑掉就好跑掉就好。”
谢清文鲜少说谎。他不敢直视老太太的眼睛,把手机照明的光转向了在老太太旁边安静躺着的林杨。
“林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他好得很。”林老太太抹了把脸上的泪,“这傻子,看他爷爷没进来就要出去找。他爷爷身子骨比他还硬朗,还用得着他去找?可憋出去拖后腿。”
“一开始我还能劝得住,后来时间久了,他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冲,这不,被我一坛子砸晕了。”老太太嘿嘿一笑,“小样儿,连我都干不过,还想去帮他爷爷。”
谢清文:……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疑惑了,这虎了吧唧的一家子,是怎么生出林杨这么个看个吻戏都脸红的斯文人的。
同情地看了眼被亲奶奶一坛子敲晕的林杨,谢清文安慰道:
“您在地窖里再躲一会儿,我过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我出去给您拿点吃的,然后进来跟您一起躲着,等警察过来。”
*
谢清文口中的警察,此时正站在码头边焦急地等待内卫武警的到来。
那一通报警电话引起了当地警局的高度重视,刑警大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码头边,却发现,对面的小岛,仅凭他们的力量已经过不去了。
小岛周围,原本湛蓝的海域,此时已经被一片暗黑色的阴影包围。这些黑影蠕动着,跳跃着,争先恐后地朝着小岛涌去。
是海怪。
这些海怪从更远处的海域过来,它们的目标其实并不是小岛,而是所有能上岸的地方。或许是小岛距离他们更近,也或许是岛上遮掩不住的血腥味,绝大部分的海怪都选择了从小岛上岸。
但依然有部分海怪朝着码头的方向游来,根据它们的速度推断,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岸上的刑警就得跟海怪交上手。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邬与淮的额头上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作为刑警大队的队长,邬与淮之前带人增援过星光沙滩的海怪上岸事件,因此他对于海怪的行动速度和武力值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它们形态各异,力大无穷,明明是水生动物,却可以在陆地上呼吸;尽管刚上岸还不大适应在陆地上行走,速度受限,但攻击力不减,而且大都带毒。
之前在星光沙滩遭遇海怪攻击的人,一直到现在都还在ICU躺着,只不过消息被上面压制住了,所以外界暂时还不知道。
现在单凭他带过来的这十几个人,以及他们少得可怜的装备,对上这么大一群海怪数量比星光沙滩还多的海怪,完全就是送死。
邬与淮擦了把头上的汗:“增援还有多久能到?”
“武警一队和四队马上就到,六队八队从星光沙滩赶来驰援,预计最快还有十五分钟赶到。”负责记录的刑警李平答道,“特殊事件调查组跟武警一队一起,马上就到。海军部队也在加速赶来,但是距离太远,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
邬与淮愣了愣:“特调组速度那么快?徐行他娘的转性了?”
李平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俩人,一个是刑警大队队长,一个是特殊事件调查组组长、前刑警大队副队长,据说背景还很深,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报案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李平点了点头:“是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在服务区。”
邬与淮感觉太阳穴突突的:“他娘的……”
身后传来机动车的轰鸣声,是增援到了。
全副武装的队伍在不远处停下,武警根据从前对付海怪的经验,在下车前就制定好了作战方案。下车后,在队长的一声令下,武警部队迅速分散成了多个小队,围绕着码头一圈设陷阱的设陷阱、瞄准射击的瞄准射击。
让邬与淮没想到的是,这次行动负责突围的居然是特调组,领头的是组长徐行。
特调组是星光沙滩事件后成立的。针对海怪这种超自然事件,官方比普通群众知道更多的内幕,对此无比重视,里面的成员都是从各个地方抽调来的好手。
对于这次的增援,徐行一开始还保持着平常心,但当他知道报案人是谢清文,现在正跟杀人凶手一起被海怪围困在岛上时,当即就慌了神。
他的清文那么内敛、那么纤细,那双用来画设计稿的手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全然忘了,谢清文也是从小学的散打。尽管很多年不练了,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只是长得斯文罢了。
更何况,他还有脑子啊。
徐行带着特调组里水性、身手最好的一批人快步走到邬与淮身边,问道:
“邬队。现在岛上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报案人失联了。”邬与淮看着强自镇定的徐行,仿佛在看什么西洋景儿,“报案人你认识?”
“哟,这世上还有你在意的人呢?”
“……”
没有理会邬与淮的冷嘲热讽,眼看海怪已经被武警远程轰出了一个豁口,徐行带着手底下的人快速准备了一番,纵身就往水里跳。
没办法,海军距离太远,仅剩的一艘电动小船载不下那么多人,也承受不了海怪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