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一天十两,比当个宰相的钱还多,我哪儿有什么不满……”
迎着太后含笑的目光,赵羽面露尴尬,只匆忙地打了个招呼,又忙不迭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你看我把饭菜都备好了,还从南阳带了几坛好酒,咱们喝酒去!”
“喝什么喝!我都气饱了!”五味勾着赵羽肩头,骂骂咧咧,“你走了以后,总有人欺负我,我还打不过;想再找个保镖,找来找去都没合适的。更气人的是,那个死徒弟还经常和珊珊合起伙来欺负我!我都快委屈死了!”
说着说着,他就趴在赵羽肩上哀嚎起来,真是委屈极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回头我给你找十个保镖……”赵羽拍拍五味,无奈叹气,还是别让他喝酒了,且不知要说出什么胡话来呢……
珊珊本是找了个敞亮的地儿,借着晚霞余辉读信,此刻忽然惊叫一声,“赵羽哥,你有心仪的姑娘了?!”
玉龙上回的信写得匆忙,并未提及此事,这回终于写了点自家王后爱看的消息。
五味正抹着眼,几乎要被赵羽劝住了,闻言一愣,又闹了起来,咋咋呼呼道:“你不是去打仗的吗?竟还有功夫寻花问柳?!”
枉他还担心了那么久,结果一回头发现,兄弟全都成家立业,只有他是孤家寡人?!
周遭佯装忙碌、竖起耳朵偷听的兵丁,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我没去寻花问柳!那是机缘巧合,偶然相识!”赵羽急忙辩白道。
这解释如此苍白,五味抱臂冷笑,满脸写着不信。
赵羽憋红了脸,心中悲愤极了。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半生英名,就要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里消失殆尽。
到了月上中天,醉鬼丁五味总算安静下来,抱着酒坛子睡着了。赵羽叫来聂明舒,开始说正事,“聂将军,国主有命,你护送太后辛苦,可回乡暂歇一段时日,借此机会,暗中查一查这几处地方。”
他递过去一道密函与一本册子,明舒翻了翻,眼中带了几分惊异,肃然道,“请国主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除了簿册所载,或许还可查一查这个村子。”赵羽又补充道。
“这个村子?”明舒越发惊讶,“莫非,这村中人户不是侯爷让迁走的?”
“自然不是,我南下一路到此,发现这村子虽无人迹,但菜地里竟还有几分生机,各处村舍也无多少尘网,屋中茶壶、碗筷都还有刚用过的痕迹,看起来仿佛是……此地村民过得好好的,却突然在不久前,尽数消失了一般。”赵羽眼神十分凝重。
他正是发现这村子诡异,又在珊珊一行必经之路上,便专程等候在此,顺道探查一番。
夜深风大,门窗吱呀作响,他们眼下还在谈这等怪事,明舒心里有点发毛,低声道,“那侯爷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我也只在此地待了一日,未及细查,倒觉得有一处不太对。”赵羽翻出他画的村庄简图,“此处有个铁匠铺子,且不说这么小的村子里竟有铁匠,那匠人的手艺还十分高超,我铲了点炉中未熔化的边角料,发现除了大量生铁以外,还有少许精钢。一个能炼钢的铁匠,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偏远村庄里?”
“看来此地村民过得不错,种地都用上钢锄头了。”见二人都是面色沉重,珊珊小小玩笑一句,温和道,“不必太过担心,这些鼠辈逃了,不正说明他们无力与我们正面相抗?细心追查,总会抓到他们的。”
“嗯,我一定会抓到他们的,一个都不放过!”明舒郑重点头。
“若遇到什么难处,就去找冀州刺史何正杰,他会在暗中助你。”赵羽面色稍缓,难得多嘱咐一句,“册中所载几处地方,不可小觑,你虽带了些人手,但是千万不要硬来。”
“我明白,放心吧。”明舒满脸严肃,把桌上图册收了收,忽然叹道,“我本还想带珊珊在南阳好好玩几日呢……”
怎么每回都这么不凑巧,将要去些好玩的地方,她们就得分别了,明舒垮了脸。
珊珊扑哧一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在京城等着你,待你把这些事都料理了,进京复命的时候,我便带你看尽长安花!”
诶,有道理,明舒双眼又亮了,期待地连连点头。
两个姑娘嘀咕了一阵,明舒才去歇下,凌日遥已接信赶来,恰与明舒一进一出。
赵羽拿出了另一道密函,凌日遥接过以后,面上惊色更甚,“这、国主确然是要……”
“你放心,此事谭大将军已然知悉,你等只管放手去做,他不会插手的。”赵羽手掌轻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凌日遥果然松了口气,苦笑道,“难怪竟劳动侯爷南下,原来如此……”
这番旨意,若非忠义侯亲传,他都有些不敢相信,稍有不慎,就要引起军中哗变啊……
哦,不,他可不是为了这个南下,做这些只是顺带的,赵羽潇洒一笑,颔首道,“国主料事如神,心中定早有成算,你不必担心,依令而行即可。”
凌日遥连忙躬身受教,领命离去。
赵羽转头见珊珊似在沉思,十分自觉地替国主解释,“国主原本要亲自来接你,被我拦下了。”
她可不是在想这个,珊珊严肃地摇了摇头,“赵羽哥,定南军的将士各领了新差事,护送太后的重任便只落在你的肩上,你带的人手够吗?”
“……虽然只有一百轻骑,但都是精锐!”赵羽轻咳一声,此地到长安也就是七八日的功夫,一百轻骑怎么都够了。
“那你知道西凉王想把女儿嫁给你吗?”珊珊神色更正几分,然而眨巴的双眼中却满是兴味。
“……夜已深了,你早点休息。”赵羽立刻拉长了脸,拔腿就跑。
看来不仅知道,还见过面,珊珊了然点头,笑眯眯地拿起了笔,给玉龙写信。
秋风将至,故人归,当贺,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