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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一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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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热闹的刚到没一会儿,就被街头巷尾忽然涌出来的兵丁赶走了。

那伙兵丁个个彪悍,手举长矛坚盾,有一些还骑着高头大马。这样一群人突然冒出来,都不必伸手驱赶,围观群众早已作鸟兽散。

虽是散了,却不走远,隔着河岸抻长了脖子远远望着,只见那黑压压的队伍根本看不到头,一列又一列,首尾相连,把四处街口和褚家门前围得跟铁桶一般。

而后兵丁跨过石桥,连河对岸的茶楼酒肆也没放过,将临河的窗子清了,瞧热闹的人群只得又退了几步。

待一列列兵丁在褚家周遭布防完毕,有数十骑兵拱卫着一乘雕花马车缓缓行来,蹄声如律,仪仗森严。打头的那人竟有些瘦削,身材也不十分高大,还生了张略有些肉的娃娃脸,骑在鬃毛水滑的深棕大马上,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公子,领着一队人打猎来了。

议论声顺着晨风飘来,但那领头人面无表情,并不在意,径自带着车队停在褚家门前,不知在等什么。

待清晨的露水散尽,暑气又重几分时,褚家终于有了动静,中门大开,下人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珊珊在庭院中缓缓走着,再有几步,她就要走过影壁,踏出褚家大门。

“酷暑时节,难为大人举家相送了。”珊珊摇着团扇浅笑,便有身后一堆人跟着,脚步仍是不紧不慢。

“哪里哪里,愧不敢当!”褚钦抹了把头上细汗,讪笑道,“臣等只恐招待不周,令姑娘心生不悦、匆匆离去啊!”

他煎熬一夜,最终仍是不敢动手,本想将人多留几日,从长计议,怎料突然就有数百精兵杀上门来,要把人接走,当下自是十分“不舍”的。

“丁太医身负王命,实在不宜久留,大人盛情,我等铭记在心。”珊珊颔首浅笑,恍若未觉任何不对,青鸾在她身侧举着伞,亦步亦趋,心中满是警惕。

她与褚钦或明或暗打着机锋,后边褚钊可是攥紧了拳头,眼含凶煞。天将明时他们就得了消息,有外地兵马奉命入城,守城士兵拦不住,只能匆忙来报。

虽这队人马来势汹汹,端是骁勇,但他算过了,只有五百兵将。州府卫戍营足有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刺史手下的护卫、衙役,怎么也有一战之力!

褚钊无论如何都不甘心,今晨又几次劝褚钦动手,但褚钦知晓率军将领是何人后,原本尚有的几分动摇居然偃了!

他哥就是太平官当久了,总有些拖泥带水!既然如此,少不得由他来推一把……

褚钊盯着前头粉白纤细的身影,狠辣眼风往廊柱花丛后埋伏的人手一扫,袖中匕首就要冒尖。

庄从旺静静在一旁跟着,面上从容淡定,布袍下的肌肉却一点点鼓起,充满了爆发力,如猛虎扑食,瞬息之间就能拧断猎物的脖子。

如箭在弦,当值此刻,褚钦忽然前踏一步,挡住了弓弩手的视线,微微躬身笑道:“姑娘千万不要客气,老臣此番也是借花献佛罢了!抚宁的虎跑双面绣独步天下,甚至可与广阳丹青细绣一较,恰好绣坊近日绣好了一座垂柳双飞燕座屏……”

这么一打岔,珊珊终于绕过悬山影壁,出现在了门外迎候将士的视线中。

褚钊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要被自家大哥气死了!

大不了同归于尽!

褚钊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气血上头不管不顾,竟又对埋伏的护卫比了个手势,命他们上墙。

褚钦不知胞弟竟如此偏执,他见贵人在门前彩漆檐下停下脚步,还殷殷劝道:“您要不要再去绣坊瞧一瞧……”

“大人如此盛情周到,我心领了,”珊珊笑着摇摇头,无视了身后异动,径自进行着她的计划,“在府上叨扰一日,就得大人举家尽心相待,我总该投桃报李,权以此事回报一二吧。”

分明不敢动手,却又几番挽留,褚钦还是想着探清她这不速之客有何目的。临走前,她就给他一个答案。

褚钦怔了怔,“姑娘所说之事是?”

“昔日叶贼奢靡无度,于北边松华山上修了座行宫,恰在荆州境内,想必大人也是知晓的。”

“今上无暇顾及这等琐事,行宫荒废,如今便交由褚大人去打理一番,那宫中仆婢,大人若有看得上的,只管带回家使唤便是了。”珊珊抿唇笑得若有深意。

褚钦始还不解其意,只迟疑着推辞道:“如此厚爱,老臣惶恐,只怕寒舍简陋,如何能让宫中娇客踏足……”

这是怎的,还要赏他几个美娇娘不成?

“大人清廉爱民,家中简朴,就连侍奉的人手都有些紧俏,我看了实在不忍呐。”珊珊面上笑得柔和,话中之意却不容拒绝,“仿佛那行宫的宫监姓裴吧?好似还与大人有旧,想必只要您开了口,他便无不乐意的!”

裴姓一出,褚钦霎时明白过来,膝盖重重一磕,抖着手跪下了,冷汗直流,“姑娘明鉴,老臣万不敢有如此悖逆之心!数十年兢兢业业、忠于朝廷……”

“哎呀,大人误会了,我怎会怀疑大人的忠心呢!”

珊珊淡笑着打断了褚钦的话,却并不让人起身,只抚着袖口道:“我只是见大人为侄女招亲,吸引了如此多青年才俊,想是于保媒拉纤这等事上颇有心得。那些深宫旧人孤苦无依,也是可怜,如今交给大人做几桩媒,不正是人尽其才嘛!”

稀稀碎碎跪了一地的褚家人都呆了,堂堂一州刺史,竟被贬成了媒婆!这、这话锋,欲抑先扬,一波三折,落的实在离谱了些!

褚钦到底混迹官场多年,初时虽恼怒了一瞬,但很快察觉了背后深意。然而褚钊这个炮仗,本就勉强跪着,此刻更是按捺不住,满面光火地起身,下一刻污言秽语同袖中利刃就要一齐爆出来。

疯了,真是疯了,这是要拖着全家人去死!褚钦面色扭曲,满脑思绪尚未理清,便急忙伸手死死攥住了胞弟的胳膊。

珊珊料到他会如此,眼神掠过挣扎纠缠的兄弟二人,在褚钊面上停了停,才看向褚猗,声线越发温柔,“不过这等好事,总归有些缥缈,眼下贵府千金将要出阁,这才是幸福绵延的大喜事呢!”

她说着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嫣然笑道:“我便先送上一份微薄贺仪,聊表心意,祝褚姑娘早日觅得佳偶,成就美满良缘!”

话音落,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大雁,马上静候的凌日遥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箭,弯弓一射,啪嗒两声,两只大雁落到了褚家门前。

箭尖分别扎在两只大雁的左翅与右翅上,因此雁虽落下,却是活的,在褚猗呆若木鸡的眼神中嘎嘎扑腾。

凌日遥持弓的手缓缓移动,目光遥遥锁定褚钊,如冰凉的山泉水兜头冲下,头脑充血、气焰嚣张的褚钊浑身一激灵,终于消停了。

所有计划实施完毕,此间事了,她终于可以离去了,珊珊眼中浮起了真实的笑意,迤然走下门前石阶,向马车行去。

红日渐升,绕过纸伞洒在她身上,为她笼了层光彩夺目的瑞气霞光,众人莫敢直视。

将士齐齐下马,垂首肃立,待她登车后,悠扬的号角声响起,驻守各处的兵丁收队合编,训练有素,前锋、中军、后卫各归其所,拱卫着车队在街市中缓缓离去。

马车消失良久,褚钦仍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他夫人不由上前低声道:“夫君,这……”

褚钦踉跄起身,再度看了眼扑腾的大雁,才沉声道:“进去说,猗儿,你跟我来!”

说完一丝眼风都没留给褚钊,径直回了府。

褚家这平地乍起的一场大戏,在短短十二个时辰中起承转合,绕了无数个圈,最后以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了幕。初看时还是一出声东击西的戏码,然而唱着唱着,竟变成了笑里藏刀,陆逊会关公。

戏中人各有顾虑,虽各有疏失,都漏了些马脚,但却不约而同地装作未觉,仍旧粉饰太平,谈笑间就将这场闹剧糊弄了事。无论平静湖水下如何暗流汹涌,此刻终究没有翻到明面上来。

围观看戏的人不明就里,离得太远,连人影都没看清,却将此事传得有鼻子有眼。最离谱的说法是,褚家小姐如天女下凡,倾倒众生,一个宗室权贵,一个边关大将,都成了她的裙下臣,州刺史不愿得罪任何一方,将侄女送进宫当娘娘了。

太后在临时歇脚的小院里,听着离真相有十万八千里远的传闻,满脸复杂,末了长出口气,对明舒道:“咱们也准备出城吧。”

往后数日,临河茶楼的客人都少了许多,老板不禁感叹,曾经沧海难为水啊!瞧过了这样一场热闹,谁还爱看后头那些寻常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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