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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四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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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忽然起身,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人,径自在屋中踱着步子,平静开口:“这些情况,吏部巡察之人早已查明。郑尧,朝廷并非不近人情,不知人间疾苦,既然对你网开一面,并未追究你受贿之举,你便当明白,朝中已然体谅了你的苦衷!”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中一池重瓣初开的粉荷,淡声道:“明明一心为公,却为何不敢对本王说半句实话?莫非在你心里,将本王视作无能昏君?亦或是对朝廷早生怨怼?”

郑尧甫一听到国主将他的小账道出,就愣在原地,此时被话吓得连连摇头,未及细思,抖着手否认道:“不不不微臣绝无此意!是、是臣愚笨无知,有负国主恩泽……”

“既然并无怨怼,又为何阳奉阴违,欺瞒朝廷?”玉龙不由他继续赘言,冷声打断道,“你给文清泽的考评都是劣等,难道是出自公心?”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朝廷求贤若渴,郑尧却因一己偏见将文清泽困在南海,实在令他难以容忍!

虽说官吏考核升迁,最终都由吏部统管,然六品以下的职分,吏部多是凭上峰报来的考评情况定夺,便是派员巡察,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玉龙早想将这升迁制再变革一番,却一直苦无可用之人。

郑尧为敌国奸细提心吊胆,为康家之事辗转难眠,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被责难的,竟然是文清泽的考评之事?他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神情有些呆滞,仿佛……国主对文清泽那小子青眼有加?

玉龙回身见他那副呆怔神色,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道:“退下吧,想清楚了再来请罪。”

玄武依令上前,一只手拎起人往外走去。郑尧被拽得踉踉跄跄,木头桩子似的将要踏出门槛,忽然又回过神来,跪下急声道:“国主三思!那文清泽为人古板不知变通,还有些书生意气、妇人之仁,万不能将南海交给他啊!”

“文清泽自然并非完人,但他能在会试中登榜,又过了释褐试,难道当真一无是处?”玉龙冷冷盯了郑尧一眼,看得人瞬间缩头,“奸贼当道时,你曲意逢迎些也就罢了,如今却仍守着那套官场陋习,以己所不欲强加于人!但有从属不顺你意,你便矫饰功过,借磨砺之名肆意打压,排斥异己!”

“如此做派,说你仗势欺人、专横跋扈,不为过吧?郑尧,你虽自觉持正守心,未曾贪墨一丝一毫,但却早已权欲熏心而不自知!滥用公权、媚上欺下,实难容忍!”

说到最后,已是面色铁青,玉龙眼神似刀锋一般,将人盯得如风中落叶,簌簌发抖。

国主如此疾言厉色,玄武从未见过,莫说郑尧被吓得瘫软在地,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玄武暗自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小心翼翼觑着国主结霜一般的神色,见主子似是不欲再谈,连忙伸手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郑尧拖了出去。

开门错身之时,正碰上朱鹮回来,要向玉龙禀报山中情形,玄武默默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能不能领会,就看他自己了。

瞅着软面条似的郑尧,也知国主此时定是心情不佳,朱鹮紧了紧腮帮子,谨慎而简短地把山上的事说了:“启禀国主,臣等在山上观望片刻,果然就见土层又发生塌陷,现朱雀正带人清理入口,但初步探查之下,墓葬恐已彻底坍塌,只有将土层清开,方能找到后周人的尸首……”

其实就是掘坟,但这个词朱鹮是万不敢用的。

“如实在勉强,就不必再查了。”玉龙想到母后方才与他说的旧事,微微摇了摇头,淡淡道,“眼下时间紧迫,已不能在南海久留,你们即刻给定南军传信,准备回京!”

“微臣领命!”得国主准话,朱鹮松了口气,立即躬身退下,办事去了。

郑尧被玄武从前厅架出来,又由随从扶着在烈日下走了两步,险些晕厥过去,吓得随从连忙把人送到了一旁偏院里歇息。

玄武在廊下看得直皱眉,生怕此人还翻出什么波浪来,思忖片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进到小院中,发现本在助丁五味安顿伤患的文清泽也到了此处,见着上峰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还惊讶地抖了抖胡子。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天太热,中了暑气?”文清泽将伤患安顿好,又将卫戍营的人打发了,正打算将驿馆内外再巡察一遍,就听说郡守身体不适,赶紧过来问候。

钱宏倒好似明白几分,他一边给郑尧顺着气一边低声道:“大人可是去找那楚公子探听消息了?难道钦差大人因后周人作祟,欲重责我等?”

“别说了……快别说了……”郑尧虚弱地撑在茶几上,连连摆手,他需要静静。

“这是怎的?”钱宏眉头大皱,看着顶头上司仿佛没了亲爹的神色,不由还是追问道,“难道那姓楚的还敢给您脸色看?若说后周人之事,咱们是有失察之处,但也不至于全怪到您的头上呀!莫非,还是因为康家?咱们此前暗中针对康家的事情被发觉了?”

“这不可能,钦差大人为人公允,楚公子也是风光霁月之人,即便与康家有亲,也断不会因一些捕风捉影之事责难我等。”文清泽大大摇头,几天下来他也算是对这二人有所了解,钦差大人刀子嘴豆腐心,楚天佑更是心境开阔、才学过人,这等人物,怎会与他们计较。

“啧,你一向与康家交情匪浅,自然觉得没什么!”钱宏抬头翻了个白眼,提起这事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让你接近康盛阳,那是为了套点情报!你倒好……”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谁与康家有亲?”郑尧恍恍惚惚,忽然回过神来,二人的交谈终于进了脑子。他迅速打断钱宏的话,瞪着眼抬头看向文清泽。

文清泽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抽了抽嘴角,拱手回道:“原是康三爷的妹妹远嫁长安后生有一女,便是康三爷的外甥女,两家多年不见,此次这位表姑娘是带着未婚夫来给康家大爷贺寿的。”

“这未婚夫就是那位楚公子,他又恰是钦差大人的徒弟,因此在康家的案子上,钦差大人难免多关注了些,不过绝不会因此对大人有所偏见,大人还请放心!”

“此事说来有点复杂,大人方才赶回,又几番忙碌,带人前往越秀山迎接钦使,下官便未及向大人详述……”

“呵,我看你是巴不得替康家遮掩吧!”钱宏在一旁冷笑道,此事他也不甚清楚,还当是康家财帛动人,钦差才“义伸援手”呢,“你是不是早打好了算盘,借着康家之力攀上钦差……哎!大人,您怎么了?大人!”

冷嘲热讽的话刚开了个头,钱宏就见自家上司浑身抽搐、翻着白眼一头栽了下去,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拽人,口中不住嚷道:“快叫大夫!”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躲在暗处的玄武看得嘴角连抽,又回到正院里,磕磕巴巴地将这阴差阳错的事情报给了玉龙。

郑尧可不是什么铁血丹心的诤臣,能在他面前将康家痛批一顿,定然未及知晓事情全貌,如今这情形,早在预料之中了。玉龙仍是面不改色地运笔挥毫,头也不抬地道:“你将驿馆内外巡防之事安排好,待朱雀下山,一同准备返京事宜,其余的事不必再探了。”

南海倚仗地利,物阜民丰,但这番繁荣的景象,也离不开郑尧的多年勤勉。此人确有振兴地方之能,但天性中毛病不少,想是近几年日子好过许多,一些劣根性便冒头了。

既然如此,趁着还未酿成大错,让他再忙到头脚倒悬,无暇顾及官场心机便可。

最后一笔落成,玉龙起身将笔放到白瓷笔洗中濯洗,慢条斯理地道:“待墨迹干透,送去吏部。”

他还真当那郡守有几分胆识呢……玄武低头称是,暗暗撇了撇嘴,手上动作不停地捧起信笺,悬在香炉上熏干,借机迅速将内容过了一遍,而后就十分扭曲地绷紧了面皮,险之又险地把冲上喉咙的笑声咽下了。

这个郑尧,日后有他好受的,诶嘿嘿嘿。

玉龙将笔洗净,挂回笔架上,好心地给下属留了放声大笑的空间,径自沐浴更衣去了。

西边吹来一股微风,带走几分灼热暑气,又送来片片干枯微卷的暗红花瓣,零星落在书案上头,给青玉檀木方桌平添一丝柔婉。

玄武有些乐不可支,孩子似的鼓起腮帮子吹走花瓣,封好信笺,哼着小曲踏出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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