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晏出了梨园,驱车去了贺家大宅祠堂,小心擦拭着林语清的牌位,献上她生前最爱的淡白茉莉,什么都没说,只静静跪着,儿时的记忆走马灯般在脑海翻涌。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起身,拍了拍发麻的腿,在另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水百合,取下胸口处的钢笔,字迹刚劲写着:“金风玉露一相逢。”
若说文学,他并不通,少时读也觉得无趣,碰上邵念安惊觉自己恨不能是文坛大家,就怕邵念安嫌他粗鲁、没文化。
辗转几次,才找到了莱朵公馆,在路旁等着,夜晚街道的路灯发出昏暗橙光,凉风吹着,馆内的梧桐叶时不时飘落到车边。贺书晏打开车窗,接过一片,捏着叶柄转。
公馆外,邵念安扶着一个外国男人,跌跌撞撞去了酒店。
手中转着的叶子,咔嚓一声,断了。
好脆弱啊,贺书晏想着。
嫉妒是一条毒蛇,邵念安怎么敢的?他没有勇气上去质问,他没有那个身份。憋着气趁着夜色,回到自己屋里,没开灯,坐在床沿想了一夜。
自言自语着:“不对,不对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笑话!我可是堂堂贺六爷,那男的能比得上我?!!”
看着他对别的男人女人笑,我嫉妒得快要发狂了,他那是要和别的男人去上床了吗?
他不允许!
天色还未破晓,贺书晏立马赶去了那个酒店,装作不甚在意走进去。敲了敲实心红木的前台柜子,叫醒打盹的服务员:“昨天一直是你办理的入住?”
服务生站起身,换了一副精神面貌,回答道:“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当时那个男人已然醉得说不清话,那肯定是按照邵念安的名字办理的入住。
“请帮我查一下邵念安这位先生的入住信息。”
哪怕贺书晏今日穿着仍是得体军装,服务员还是面露难色,“先生,我们这边不能泄露个人信息的。”
贺书晏有一些不耐烦,放下几个银元,服务员悄无声息收下,赔笑说:“昨日咱们酒店仅有一个人入住,依稀记得他是被人半托进来的,依稀记得还是个洋鬼子,另一个人送完就走了,我记得的就这些了。”
服务员点头哈腰说:“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用了。”贺书晏大步跨出了酒店,直奔邵府。
到了家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压下心里的鲁莽,难得用脑思考了一回。这么早的天,吵醒这一府的人?这可不能行,以后还怎么娶邵念安?
绕到侧门位置,此处是整个院墙最矮的地方,解开几颗纽扣,估摸了一下,借着堆着的杂物堆一跃,翻进了邵府,准确无误进了邵念安的屋子。
邵念安睡得正香,偶尔发出几声梦呓,看得贺书晏蠢蠢欲动。捏住两颊低头亲下去,半梦半醒睁开眼皮,模糊看见是贺书晏,抬起手臂,环住贺书晏的脖子,将他拉下来歪在自己身边睡,贺书晏被这姿势弄得有些难受,无奈邵念抱得紧,随他去了。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缝,小厮敲门,在门外头喊着:“少爷,到时辰了,该起了。”
邵念安睁眼,脖子前埋着一颗毛茸茸的头。怪不得,总觉得有东西压着。照着头拍了一巴掌:“给我起来!”
贺书晏那个别扭姿势,只是闭着眼睛,不愿起来,又蹭了蹭。
邵念安推开他,问道:“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贺书晏不情不愿的起来,“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要赔偿我。”
“赔偿你,你私闯我屋子还要赔偿你?这是个什么道理?”
贺书晏滚进床里侧,“不管不管,你和那个外国佬怎么回事,我亲眼看到你和他走进酒店,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我的人,我的心都被你拿走了,你始乱终弃!”
邵念安有些气笑了,嘴角勾起,“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找你对我负责啊,要名分来的。”贺书晏说得理直气也壮。
门外响起邵母的声音:“念安,起了吗?娘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凉了就不好吃了,快些起来,可别赖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