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
亨利清楚地记得,这座小镇已经字面意义上的空无一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带着几分阴沉的英俊男人已经重新带上他与某种鸟类有些许相似的头盔,而凶悍男人则用手捏住茶几的一角。
那看上去尚且坚固的家具顿时碎成齑粉。
亨利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于是整理了整理衬衣的领子,保持着自己的体面,走到门前,去听对话。
“看上去你只是那种会乱砍滥伐的人呢,”一个有点儿尖锐的轻快声音,“蜘蛛爬在你的脚上,小小的猫儿四分五裂,要是有谁能够把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
“那一定是主动参与进来的我!”
笑笑一把拉开房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地死寂。
刚刚还从门缝中透露出温暖光线的屋子此时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好似字面意义上被抛弃了。
阿时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推开站在门口的笑笑,慌慌张张闯进去,被她挤去旁边的笑笑无奈做了个请的手势。阿时在灰尘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巨大的寒冷生生盯上,那种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想得明白,可以对抗得了的——更何况是在这种阴沉昏暗的天气里。
“咔!”
那张看上去布满了灰尘的床头柜忽然碎成了齑粉,阿时从嗓子里挤出开水烧开一般的惨叫声,她猫耳上的毛全部针立起来,手一抖,那把在笑笑看来华丽过头的匕首就生生刺入了墙壁,仿佛隔开房间与房间的并非是钢筋与混凝土,而是脆弱的纸板。
“这可是我祖传的匕首,”阿时说,猛地回过头去,“要是让我知道谁在故意吓唬我,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亨利猛然拉开房门,迎接他的只有黑洞洞的走廊,有限的几个脚印还是自己留下的。
他回过头,朝着那个猫头鹰打扮的人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穿着紧身衣但胸口有着一个大大的“U”字的改版超人正在试图把他捏碎的床头盔复原,屋子里唯一的照明来自亨利的咒语,然而剩下的两个人看上去也不需要视力的样子。
“噗——”
刺耳的刺入声,随即墙上出现一个长方形的洞。
穿着紧身衣的男人眼中发出令人惊骇的冷光,亨利想那大概是X射线的副产物——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会看报纸的——随后,他一拳打在床上,木质家具应声而塌:“是刀。”
“不管是谁做出这些,我都一定要他好看!”
两道刺眼的红光从他的眼中发出,亨利灵活躲开,于是在他们对面的墙上也出现两个仍旧冒着烟的坑洞。
那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看上去愤怒异常,亨利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找个时间干脆溜走好了,却见那个打扮的像是猫头鹰一样的男人伸出手来:“慢着,终极人。”
“你叫我什么?”
“终极人,毕竟我也不知怎么能称呼你不是吗?”他在那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发怒之前,平稳的声音快速说道,“在此之前,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别把楼弄塌了。”
“哼,反正死的也不是我,还有不要叫我终极人。”那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顿了顿,伸出手在那个打扮的像是猫头鹰的人面前摊开手掌,“拿出来吧。”
“什么?”
“把氪石拿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有!”
就在猫头鹰愣神的期间,那个被叫做终极人的已经上手去抢夺:“快给我!吃了氪石,我就可以看见平行世界了!”
“你倒是动点脑筋,看见平行世界的人不最后都毁灭了吗!”
此时的亨利已经溜到了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他听见远处传来的警报声,报丧一般响起。
“警报又响了。”
尽管阿时并没有看见什么危险的东西,她还是飞快离开这间屋子,四周的景色正在不断坍塌,从脚下传来的触感忽然改变,从之前踩在水泥地上的沉闷响声此时却成为了踩在铁丝网上的吱呀声。她低下头,看见那座二层小楼此时已然变成了看不到底的、燃烧着的漆黑深渊。
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
笑笑跟在后面。
从地底涌上来的热气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翻飞,阿时回头去看他,看见他被地底火光映照得晦暗不明的脸上是轻蔑与无奈。她身处的这条狭窄走廊一直延伸,在笑笑的背后狰狞盘踞着,错综复杂,好似她作为一只猫时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次的哥谭盘根错节的夜色。
这个人果然什么都无所谓吗?
腹诽着,阿时忽然睁大眼睛。
一条巨大的舌头。
——洞穿。
笑笑低下头去,看见腹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