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落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此时正是黄昏,大气雾蒙蒙的。明明一抬头就能够看见繁华的街道,这条小巷子里却隐藏在垃圾堆、腐败的臭味和被脏水浸泡到看不出来颜色的广告单。
不安的视线如同黏着在异乡人的身上,让埃拉诺感受到了一种反常的、她过去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怪异感。
再看陌生人,她只是打了个哆嗦,深呼吸了几口气,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小巷子就像是城市的毛细血管,而暗面就像是血管中的血栓,堵塞在眼下看上去无关紧要,可总有一天那些血栓会被冲入心脏或者其它的重要血管,到那时候,一切都像是不可挽回的。
埃拉诺从未来过这里,但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她提醒了一声,前者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怪异之处,朝着她羞涩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直接化身为大扑棱蛾子。”埃拉诺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迅速说道,以缓解当前的尴尬,“我超紧张的,介于在来到这的几秒钟后就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
伊恩闷着头往前走,对埃拉诺的话充耳不闻,她注意到绿光从异乡人的身上退却,最后收拢进右手中指那枚有着奇怪标志的绿色戒指之中,于是现在异乡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黑色裤子和运动鞋的、丢了包的普通游客了。
埃拉诺看着伊恩借着惯性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一脚踩进了脏水坑里。
她用听不懂的语言咕哝了一句。
眼见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埃拉诺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赶上,也不管异乡人究竟如何排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所以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伊恩盯着她,愣怔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组:“是随便哪个城市。”
“哈?”埃拉诺用一个语气词反问,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大概就在数分钟之前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所以我们现在就算是分道扬镳咯?”
她无所谓耸耸肩膀:“没关系,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好了。回见!”
她的语速十分快,不管一脸懵懵懂懂的伊恩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洒洒脱脱地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不就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嘛,她埃拉诺长这么大,自认为也读过不少书,这几天所经历的奇怪的事比很多人一辈子都经历得多,她完全能承受这个。
至于那个异乡人妹妹脸,好吧,她看上去年龄好像不大,但也有自保的能力,何必需要自己来操心呢?
无论伊恩在背后比划着用夹杂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英语说着什么,埃拉诺都打定主意不回头了。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伊恩在随身的口袋里搜罗了搜罗,只找到一张旅行时用来做纪念的十美元,介于现在还不到那位认识的人活动的时间,一个鲜嫩多汁的打折汉堡也许是消磨时间的好方式。
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勉强从地平线升起的晦暗的星和挣脱铅云束缚朦朦胧胧西沉的苍白的日,伊恩面向着太阳的方向交叠双手闭上眼睛:“太阳,请指引我回家的路吧。”
直到夜色降临,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城市的暗面就忽然之间陷入怪诞的狂欢,伊恩已经不由自主担忧起与她分别的那位认识的人了。
……
这个城市比想象中的刺激多了。
这是埃拉诺和伊恩分别后的第十分钟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要是让其它不得不来哥谭的人知道她的看法,只会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或者类似的精神类疾病——总不可能在普普通通的情况下说出这样讲生死置之度外的话来吧,就算有着不死之身那又怎么样?有很多事情可比单纯死了可怕得多。
小偷、站街者、从小巷两旁的窗子里透出的暴力——实质性的伤害来自她将要离开这里时几个狞笑着的小混混。
“好吧,”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活动了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现在是有氧运动时间了,小子们。”
11 陈彬
当日晚上,失踪许久的小丑突兀的出现,让整个GCPD都行动起来。
“殷,陈!你们太莽撞了!”长官的斥责声被狂风甩在脑后,驾驶着摩托车的是两个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着急建功立业的年轻人。
警校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执行正义的那一刻,让游荡在这座城市里恶棍们知道,就算是普通人中也会有人不畏惧死亡盯着他们。”
伴随着他的雄心壮志,奔驰的面包车终于被一枪打中了轮胎,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的消防栓撞去,水花四溅,习以为常的路人破口大骂。
“陈彬!你小子,可不要在这种时候出风头!”
“别想了,我们可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在出风头这种事情上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们可没有去追小丑,我们负责的只不过是一些小喽啰而已。”
“天,伙计,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狮子搏兔当需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