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脸色凝重的听着会长与太宰的对话,心想,海上的商道是菊林会获利最大的产业,绝对不可能放弃。
作为菊林会的干部之一,中村是个异能者,平时负责本部以及首领的安全,偶尔也参与成员招募,对菊林会的产业了解不多。但这条海上商道太重要了,即使他不了解也知道,绝对不能让。
中村恨不得直接出手将太宰治赶走,即使不用异能,他也能打败这两个少年。
但是会长没有说话。
中村不是足智多谋的类型,但他永远相信会长的决定。
气氛陷入僵持,太宰治说:“不若先看看我的诚意吧。”
那两个仓库看守被菊林会的人押着,从门外带了进来。
太宰治起身,走到两个看守身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继续坐着。
两人手脚都被捆住,嘴上也被胶带封了起来,慌张的不住摇头,涕泪横流地看着端坐台上的老会长。
会长脸色不变,多年思虑,几度沉浮,苍老的脸上皱纹重重,头发成了灰白色,眼球浑浊了,瞳孔却像鹰一样,有一种独属于肉食者的极富侵略性的光芒。
会长拿起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上升,在空气的稀释中逐渐淡化,弥散到整个房间,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
他吐出几个字:“都杀了吧。”
押送看守的两位菊林会成员从腰间抽刀,瞬间抹了两位看守的脖子,可悲的表情还挂在他们脸上,人却已经死了。
尸体倒在脚边,鲜血殷殷流下,浸湿了竹毯。
“你的礼,我收了。”会长说。
太宰盘腿盘得累了,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抱怨道:“会长,您真狠心啊。”
“欸,这不是太宰君的意思吗?”会长睁大眼睛,故作茫然无辜。
这动作要是个年轻人来做,或许会显得无辜可爱,但他做出来,就诡异极了。凸起的眼睛骇人得紧,褶皱的皮肤懒蹋蹋贴在脸上,好似妖怪披上人皮,穿上人的衣服,还要做出人的模样。
“您这是说什么话呢,命令也不是我下的啊。”太宰治自然不会被他套进去。
“嗐,太宰君,你就别装了,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会长疾声厉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太宰治的鼻子。
“这种叛徒,直接送他们去死,就已经是我的仁慈!而且,你们港口黑手党处理叛徒的方式,可比我狠。”会长道。
“哗”,沾满血液的竹毯上被人浇下一盆水,血液被冲掉,方才的杀人者娴熟地用刷子清洗竹毯缝隙里隐藏的血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港口黑手党处理叛徒的方式:让叛徒咬住台阶,踢其后脑卸掉下巴,将叛徒翻过来,对其胸口连开三枪。
川上葵已经能娴熟地背出这一套过程了,她进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一天,就处理了七个叛徒。
她垂下眼帘,复又睁开,嘲讽地笑容漫上脸颊:“会长先生,他们背叛在哪啊?”
“沦为对付组织的工具,就是背叛。”会长说。
“您别着急,我还不了解您嘛,有位朋友现在在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做客,他跟我讲了许多您的事。”太宰治终于拿出了自己真正准备打的牌。
会长脸色阴沉:“什么事?”
太宰治喜气洋洋地说:“就是您跟海对岸的生意啊。”
会长的右手缓缓握成拳头,他在意了。这番从饭前进行到饭后的谈话,双方其实都很清楚,无论他是笑是骂,是喜是怒,皆是因为他需要这样,都只是聪明人之间的装神弄鬼而已。可从这一刻起,他动了真怒,失去了冷静与平和。
川上葵想,他要上钩了。
“太宰君,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们的诚意了。”会长严肃地说,似乎真的生气了。
“是您太多疑了,我只是想求一个机会,要是开始就把人带来,咱们不也没得谈了嘛。”太宰治暗讽他方才名为除掉叛徒,实为杀人毁证。
如果太宰把所有证人都带来,那刚才所有人就都被杀掉了,直接陷入被动,谈判无从谈起,小命也悬在他手里。
会长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这样吧,你是个聪明人,我说句老实话,商路是不可能给你的,不过这个生意咱们可以一起做。”
他要拉港口黑手党入伙,成为共犯,那样就是天然的盟友了。港口黑手党不仅不会举报,还会主动替他隐瞒消息,除掉人证,而且有了港口黑手党的加入,倒卖过程也会更加顺畅,对他们而言,虽然利益减少了,但安全性增高,人力物力也降低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川上葵暗叹,不过,她心里有一种直觉,太宰治不会同意,这点蝇头小利可动摇不了他。
“如果我非要那条商道呢?”太宰治提起了音调。
“那就只能请你们留下了。”会长话音未落,中村就已经用枪顶住太宰治的太阳穴。冰冷的铁器折射着粗粝的光芒,席间隐隐透着一丝未冲尽的血腥味。
木桌底下,川上葵本欲动手,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太宰却稳稳按住川上葵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