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不禁落泪,转过脸去不让她看到,“公主,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泪水朦胧了双眼,林一迷糊道:“我第一次觉得身上这么承重。”
紫花之前也见到林一哭,只是她从前都是无声哭泣,如今却是痛哭,这一哭,哭得紫花也跟着颤抖,她紧紧抱住林一,“林姑娘,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呐。”
说着用力摇了摇林一,“相信我,你一定会安全离开陶国的。”
紫花只是跪地抱着她,缓过劲后林一道:“紫花,趁着我还是公主,你想要什么,我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女子伴着烛影飘飘然,无奈道:“我想要的已经得不到了,既如此,我也死心了。”
林一哀叹道:“除他外你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我往后都陪在公主身边罢?”
林一微笑着颔首,这是她多年来第一位好友,从前也有过,只是那些友情都随着世事变化破灭了。
“圣人已对秦氏之人下手,他日会不会对我……”
“不会的公主,圣人对惠易公主是极好的,您那日出嫁圣人可是十分疼惜公主。”
林一垂下眸去:“可我不是惠易啊。”
紫花找补道:“爱屋及乌,圣人不会伤害您的。”
听她如此安慰,林一也挤出笑来,可心里还是难受的。
“罢了,去看看母……秦夫人吧。林妾子要是回来了也请她过去吧,她心中是惦念秦夫人的。”
“是。”
晚些时候,秦恒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府,身后跟着同样满脸灰尘的王熙。
秦恒回府后就得知母亲晕倒的消息,奔至房中时见林一和林玉瑱都在,但也只是瞥了两人一眼就朝秦母而去。
见秦母紧闭双眸,秦恒痛心不已,连问大医:“我母亲如何了?可有大碍?为何会如此?”
大医如实道:“将军放心,秦夫人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受了刺激,好在夫人本身康健……”
秦恒正听着大医的叙述时,秦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眼中悲痛万分,红血丝蔓在眸子周围,极力忍着哽咽声:“让他们都出去吧。”
众人依次离开,回了各自的院子。华浮则守在离门五十步远处。
秦氏之人在疆城遇害的事情彻底击垮了秦母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借助秦恒的力靠在床上,“之前是徐氏,这次是秦氏。九年前他设计杀了你秦父,一年前他又拿徐氏的丑闻威胁你外公认下了边州的案子,现在甚至以惠易为饵……杀我秦氏族人,这桩桩件件都是他陶炎为了皇位欠下的血债!”
秦母心肺疾痛惨怛,连着秦恒在一旁无声落泪,仿若汹涌的激浪,秦母锤床痛哭,眼神更加很辣起来:“陶氏罪不胜诛,一个都逃不掉。”
秦恒跪地磕头,“儿子时刻谨记陶帝之仇,定会为秦父、秦氏、徐氏报仇雪恨。”
“不!是陶国,要让整个陶国陪葬!”
泪珠滴在黄玉的铺地上,听闻母亲要让陶国陪葬时他颤了颤,此前的计划是与宫中的那人联手刺杀陶帝和刘辛等死士,如今却变成了整个陶国,可为免秦母再受打击,秦恒便咽了要说的话。只是磕头,“请母亲保重身体。”
而后站起,“母亲,我让华姨给您把饭菜拿上来。”
秦母擦了擦泪,“不必了,我吃不下。你知你还有事要忙,且去吧。”
说完转过去又哭起来,秦恒心痛,出了门招来远处的华浮,“此事对母亲打击太重,还望华姨能宽慰宽慰母亲。”
华浮是同秦母长大的侍婢,又就救过秦母的性命,秦恒自是尊她为“华姨”,华浮为人谦卑,懂得上下尊卑,因此于她而言秦恒每叫她一声“华浮”都是在提醒她恪守本分。
是以听到秦恒的称呼后,华浮行礼行得更低了,“少将军,这是婢子的本分,请少将军放心。”
之后,秦恒便回了书房。
暗卫在外求见,王熙先出去与暗卫交接,秦恒则在换衣服。
“将军,是五大王有动静了。他将东西和人半夜丢去了大理寺,他派去的死士也死了。”
秦恒换洗过后朝书倚躺去,听完王熙所述瞬间睁眼,“他是被逼的!”
见王熙迟疑,秦恒接着说:“陶覃背后是刘氏,是陶帝保着的氏族,若是他直接在早朝上奏书未能将陶覃置于死地,李氏、陈氏就大难临头了。何况以他的才智应该知道此时守株待兔才是明见,怎会主动对陶覃发起攻势,除非……是有人在逼他。”
王熙道:“莫非是以利相逼?”
秦恒站起,“不,他是五大王,生母荇妃深得圣人欢喜,舅父又是国相,娶的王妃还是谢氏宿朗一脉的长女,什么东西没见过。储君之位更是不可能,他积蓄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渔翁得利,不可能提前出手暴露自己。除非不是以利相逼,而是以情相逼。”
秦恒抬头看向远处无尽悲伤的月,哀道:“唯有情才能让一个人甘愿陷身泥沼。”
“是有人以五王妃相逼?”
“他在乎的可不止五王妃。我更好奇是谁在逼他。”
王熙想到什么突然转向秦恒,但却不敢言,默下头去,不料秦恒道:“只有一个人能用李氏和懿德要挟他。”
屋内一片宁静,王熙低下头去,“将军,我们可要出手?”
秦恒坐在书倚上,朝后一靠,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虽然他是懿德的兄长,可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船上的,现在帮他就是在和其他皇子为敌。秦氏如今元气大伤,再自己跑进圈套里是要跟着李氏覆灭吗?随他们斗。”
后想了想,“让个皇子府上的线上打起点精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