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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赤杯(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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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还是第一次被安排做这种工作:

“新奇的体验。”他最终评价道。

现场大宴会厅

阿多村甚五郎从台上下来后,看到了马德拉便走过去。

想向他搭话的生意伙伴数不胜数,但他全部没有理会,只顾鲁莽地走向这个突然到来,如今又要突然离开的青年。

二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马德拉率先露出一个笑。

“感谢您这次邀请我过来,”他说,“还要再次向您道谢,甚五郎先生。”

“我倒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贵客感谢的地方。”

“哎?刚才精彩的的演讲已经足以让我对您说声谢谢啦,说起来,来到宴会之前我差点被干掉了呢。”

马德拉两手一摊:“不过,我想那些人应该不是你安排的,是角落里那个一直观察我的人干的吧。”

甚五郎向他示意的方向投去视线,只见喜代岛正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脸色忽白忽红。*

阿多村甚五郎说了一句“是吗”,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对完全为自己考虑的他来说,喜代岛乃至武野仓市都无足轻重,他不会向他们投递感情——这座城市,这个对手,都是他向上攀爬的工具而已。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反而是马德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毫不避讳地问道:

“你究竟站在什么立场,我大概可以推测得到。只有一点我不明白……一开始你是听了谁的话才来到这里的?”

“hummmm,是谁呢。”

脑海里浮现出折原临也那张一笑便会皱眉的脸,马德拉决定为对方隐瞒下去。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您。因为对方的兴趣也仅仅是想要看到。”

“看到?”

“没错。”

马德拉咯咯笑起来:“和我这种打工人不一样,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这座城市里的人【会怎样行动,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而已……很难理解吧。”

阿多村甚五郎目光沉沉。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无聊的人存在。”

“哈哈,真是刻薄的评价呢。不过他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笨蛋就是了。”

二人的声音被纷乱的吵嚷声覆盖,喜代岛宗则的亲信紧张地凑在对方身边说了什么,前者不顾形象地惊叫出声,然后在侍从的护送下匆匆离场。

这下宴会的话题便自然而然的从“阿多村”转移到了“喜代岛”身上。借着这场骚动,马德拉最后一次握住阿多村甚五郎的手。

“毕竟他爱着人类。”

马德拉给出最后一点情报:“他给我您的信息,也只是因为您做了许多超乎想象的事情,譬如隐瞒矿山枯竭的消息,大胆购入外市的材料,以及真的寄出了那封信件——这一切的一切都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因为您是他所不熟悉的人类。”

末了,马德拉眨眨眼:“当然,我也是。如果甚五郎先生哪天想要离开这座城市,记得联系我哦。”

阿多村甚五郎哼笑一声,用力回握住马德拉的手。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做出预言:“这座城市才刚刚开始腐烂。”

在此之前,让他尽情的享受武野仓即将到来的黄昏吧。

“最后只有喜代岛宗则和阿多村和久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马德拉坐在车后座,懒洋洋的对着电话那头笑道:“哎呀,真是感谢这位小少爷提供的恋爱信息,我们才能让喜代岛菜菜小姐成功在这个时间段失踪啊……虽然她只是偷偷去找男朋友,但喜代岛议员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同时,知晓自己被利用的阿多村和久居然在马德拉离开前找到了他们的踪迹,即使身边的武器只有一把看上去毫无危害的水果刀,他也没有退却,刀刃指着马德拉,质问对方将喜代岛菜菜藏在了哪里。

莽撞而青涩的勇气啊,马德拉心想。

这次开车的人换成了降谷零,他目视前方,仍不忘咋舌道:“真是恶劣。”

马德拉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夸赞。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折原临也在好奇心这一方面算是臭味相投了。

折原临也在电话里笑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爱情吗……让人感动啊,不过随随便便利用他人感情可是很糟糕的,马德拉,会被反噬的哦。】

马德拉顿住了。

他满脸复杂:“在这方面,你是最没有资格教导我的人。”

【啊啦,是这样吗?】

折原临也笑呵呵的声音传递着不详的信号,他说出来的话同样口无遮拦。

【我倒是觉得比起连愤怒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你来说,阿多村和久是比你更为成熟的“大人”……这并非在抨击你的作为,只是来自朋友的善意提醒。作为成熟的大人,说先要学会避谶。】

马德拉一开始没有说话,他在缓慢的消化着折原临也的善意。

“太傲慢了,折原。”他最终这么说:“而且说到反噬,你难道不需要注意吗……比我还口无遮拦的家伙……咦?"

马德拉调整好坐姿后抬起头来,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武野仓市浸染在黄昏之中。

一眼望去是一片极为美丽的暗红色,仿佛是太阳深处燃起的熊熊火焰。

折原临也清透的声音在这片美丽的黄昏中响起,一如他和马德拉初次见面时的那场落日。

【我早已经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马德拉。】

这是他难得正经的和友人说话:【既然这种反噬是人类带给我的硕果,那么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接受。】

隔着电线,二人似乎在不同的地点一同大家一起眺望着黄昏中的城市。

【但你呢,马德拉。】

【你是否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在愤怒来临之前?】

如果早一天,在还没有利用阿多村和久对喜代岛菜菜的感情的时候,马德拉会说出肯定答案。

如果晚一天,在马德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后,依然会说出肯定答案。

但这个问题好巧不巧,恰恰在他被反噬的前一天出现了。于马德拉而言,他能回答的只有沉默,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

通过左手纹刻的阵法,动用【启】的力量来到俄罗斯的马德拉隐隐生出一股难言的不安。

他的锚点理所当然是琴酒,可这里并没有琴酒,有的只是一滩落在雪地里的血。成片滴落,一路蜿蜒到远处。

——我不会这么快就要丧偶了吧。

这么想着,马德拉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的大脑,他的表情,以及他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三个富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尽管因为看到琴酒的血迹导致思考迟缓,身体却迅速顺着地上的红线找了过去。

四月明明是回暖的季节,下诺夫哥罗德却仍在下雪。马德拉甚至没有换上一件厚衣服就来了,他没有觉得寒冷。甚至没有意识到雪落了下来。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只能听到它吹过大地,仿佛要把这里所有的生命卷走的哀嚎和叹息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从一出生开始你就一点接一点地在失去什么,一开始是一只脚趾,然后是一只胳膊;一开始是一颗牙,然后是整副牙齿;一开始是一点回忆,然后就是整个记忆,一直到某个时刻什么都没留下。这就是死亡带给马德拉的全部感受。

随着深入森林,马德拉终于在一片还算空旷的雪地里发现了琴酒的身影。那个总是彰显着战无不胜的身躯正单膝跪在地上,仍然挺立,却也摇摇欲坠。

他的对面是……马德拉眯起眼睛,斯宾塞?

不,至少不是马德拉所认识的那个斯宾塞,因为他的额头上还包扎着纱布,与琴酒无二的鲜血正顺着鬓角缓缓流淌至下颚。

在对方的身上,马德拉一瞬间看到了无数个重叠的准则。

斯宾塞曾经是一名修士,在从防剿局叛逃后他成为了马德拉的门徒,自身擅长的准则是【启】以及【蛾】。

而如今,他的身上却重叠着【刃】与【冬】的准则,马德拉的大脑疯狂运转着,他猜测对方要么不是斯宾塞本人,要么,他的身体里还有除了自己的灵魂以外的其他东西。

此刻斯宾塞站在雪地中央,琴酒的面前,双脚稳稳地站立,手指却绞在一起,仿佛在编织一个不安分的巢。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年代感十足的转轮手枪,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他的手颤抖不已,手枪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往常琴酒可不会在意这样的对手,但现在情况确实紧急,他站不起来了。失血过多的身体发出休眠预警,视线模糊之际,他恍惚看到了斯宾塞举起了枪——

一声巨响。

但不是出自枪口,而是拳拳到肉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在那把枪对准琴酒之前,马德拉便动了,他的脚步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痕迹,贴身的衣物方便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对方,他仍然面无表情,但当拳头触碰到斯宾塞面门的那一刻,马德拉感受到自身体内部涌出的熊熊怒火。

——如果琴酒死了,他的尸体仍然会保持【爱人】的性相吗?

那我可以把他做成行尸。

这样冷静的思考只不过是表层的自我欺骗,马德拉连自己都没有骗过去。这片雪地里的人,琴酒,斯宾塞,乃至他自己,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仿佛不是马德拉发出来的怒吼。

斯宾塞只觉得面门被撞碎了,他的身体失重般悬在空中,被一股怪力冲撞的向后直挺挺飞去,直到撞到树干才缓缓倒下。

而拳头的主人余怒未消。

“谁允许你——”

马德拉拎起斯宾塞的领子,落下第二拳。

“——杀死他了?!”

在斯宾塞的视角下,落雪,鲜血,以及暴怒的马德拉,构成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能与黑夜媲美的眼睛,盛怒之下居然也能从中看到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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