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进行,但贝尔摩德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追究源头,她将视线落在马德拉身上。
“既然你早早打听好了,那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我来这里很多次——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马德拉理直气壮,“总之上上次来的时候,我听到顶楼藏书阁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加上寓所别的地方斯特拉思科因肯定都带着你逛过,那组织想要的东西八成就在藏书阁。”
装了一袋子东西的马德拉信誓旦旦道:“他卧室里还贴着你的海报呢。”
贝尔摩德一言难尽地看着马德拉,想搞清楚他到底和斯特拉思科因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孩子甚至知道斯特拉思科因最喜欢明星是莎朗.温亚德。
她看似指责,实则是探究道:“如果让组织知道你多次潜入斯特拉思科因寓所却没有汇报,我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马德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他们还要查我有没有偷窃前科吗?这倒是和boss体面的做派吻合了…”
?什么偷窃?
贝尔摩德怀疑自己幻听了,“sorry?”
“就是偷啊,你应该知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英国?”
马德拉在前面领路,一边关注着昏暗的楼梯里有没有漏下的看守,一边小声抱怨,同时还带着点微妙的自豪,“组织里那群快把我的底裤扒出来的家伙,居然也没有查到我来这偷过东西吗?那你是第一个知道的,Vermouth,我们现在算是同伙!”
组织当然不知道,特斯拉思科因的住宅偏僻寂寥,古朴而落寞。路灯昏暗无光,仿佛一脚踏入二十世纪初,电子设备少得可怜,更不要说摄像头了。
但马德拉坚持是自己手段了得。
他越说越兴奋,俨然一副和朋友一起做了坏事的嘴脸。一些复杂的情绪在贝尔摩德脸上闪过,最后却定格在勾起的嘴角。她心底浮现出一种新奇的感觉,忍了忍,最后还是在黑暗中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Madeira做出这些行为究竟是为何,贝尔摩德不愿去思考了。目前来看,此人对自己没有敌意——情况不会比独自一人被落在特斯拉斯科因寓所更糟糕。
“好吧,Madeira。我愿意成为你的同伙。”她说,“不过你最好不要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他们会怀疑你对组织早有异心。特斯拉思科因毕竟疑似与政府勾结。”
她比刚才更真实了一些。
“他们怎么会这么想?”马德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难道为疑似敌方的特斯拉思科因造成财产损失的我,不能被组织称一声孤胆英雄吗?”
贝尔摩德无话可说,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有六点要表达,“……”
马德拉咧嘴笑了起来。
“反正Vermouth已经成为我的同伙——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好啦!”他不再抑制自己无伤大雅的恶趣味,笑眯眯地和对方商讨计划,“嗯…一会儿你是想进屋搜寻所谓的斯特拉思科因与官方勾结的证据,还是想守门?如果你选择进去找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带出来两本书?”
自由选择,这就是要把功劳让给贝尔摩德的意思了。
女人点点头承下这份情,“慷慨的小绅士…okay,你想要什么书?”
马德拉摩擦着下巴思索,他没有去过藏书阁,“都可以。”
感受着来自贝尔摩德身上蛾的嗡鸣,马德拉的语气里带着点异样,“我感觉无论你带出来了哪两本,它们一定都是最好的。”
熟知月见里月的人或许能看出来,他现在有点嫉妒Vermouth。
蛾代表了直觉与非理性,崇敬飞蛾的人总会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如果按照月见里月的理解,那就是拥有蛾性相的朋友们运气都还不错…嗯,欧皇,他们总能找到想要的。
贝尔摩德拿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这层楼没有铺绒地毯,空荡的走廊上高跟鞋点在地上发出回响,看守的目光已经望过来,来不及再确认此话的真假,贝尔摩德缓步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廊道的尽头有一扇能流入月光的窗玻璃,窗外是一条荒芜寂静的街道,路灯林立在道路两侧,街道尽头,老树矗立在寓所前方,风吹过梢头卷起枯叶,像一只从空中掉落的蛹壳。
这阵风带走了今晚的乌云,月光倾泄下来。看守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贝尔摩德后放松了肌肉,女人浅金色的头发被月光沐浴着,她的身上披着一条毛毯,薄唇微微勾起,“晚上好,先生。”
看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晚上好,女士。”
不怪他有些心猿意马——半夜三更,应雇主邀约而来的明星没有睡觉,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三楼深处的书室口主动找自己聊天…他有心保持警惕,然而莎朗不愧为顶级巨星,她将身上的毯子收到臂弯处,随手拢了拢绸缎般的头发,顺着月光,这些银丝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身后。
Vermouth注意到对方呆住的脸,轻声说,“打扰到你了,可我只是想来看看月亮…今晚月色很美,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