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坐,我去后厨问问可备好了点心。”德王带着他们来了凉亭便要离开,谈绍择笑着道,“此事交于小厮来也是一样,王爷何不先坐?”
“不必。”德王摆了摆手,道,“左丞心意本王领了,但此糕点程序复杂,本王需得亲自盯着府中的人才行。左丞与林大人可先行饮酒,本王随后就到。”
谈绍择眼角含笑,看着德王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后,方转身坐下。他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沿着酒杯口把玩。他知道坐在对面的林微鸣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但他没有抬头。
他是在等林微鸣开口。这是他来德王府的目的,除掉林微鸣。
林微鸣从德王与谈绍择交谈开始便一直站在一旁当个背景板,一句话也不说,可是谈绍择知道,林微鸣一定有问题问自己。所以他不着急,林微鸣一定会开这个口。
——果然。
“左丞大人入仕早,可曾对家父有过印象?”林微鸣看着谈绍择手下的酒杯,来了一句。
谈绍择勾唇掀眸,眼皮褶起。他抬手晃了晃酒杯,给感受着酒水溢出沿着酒杯滑进自己的指缝中,开口道:“前刑部郎公正廉明,求真理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臣,若非多年前死于那场不非楼大火,如今也是我朝不可缺少的大臣。”
林微鸣道:“家父一心为民除害,从不办出冤假错案。追随家父求学的百姓不少,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家父却是死于他最爱护的学生身上。左丞大人见多识广,大人认为,这世道的人心,又该如何来评说呢?”
谈绍择放下酒杯,贵玉发出清脆的一声。他道:“林大人心中早已有了解释,有何故来问我。”
“左丞不愿回答,可是为何?”林微鸣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谈绍择并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坦然的看着他,道:“林大人今天如此咄咄逼人,只为问我这一个问题,林大人又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林微鸣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盯着谈绍择道:“左丞不愿回答,无非是因为,当年一手策划火案的幕后人正是你!”
谈绍择面上云淡风轻,双手抱臂抬头看着他,道:“林大人身为刑部尚书,说话前也是要讲究证据。前刑部郎的死,与我可无关。”
“与你无关?”林微鸣冷笑一身,道,“若非阿爹察觉到你用心叵测,知道你的即墨的后人,你又怎会动手杀他。”
谈绍择歪了歪头,嘴角上扬。他道:“所以呢?林大人想说什么?”
林微鸣道:“你鼓动林尚为你效力,骗阿爹去不非楼,提前准备好了柴木与火种,将阿爹困在不非楼中活活烧死。谈绍择,你敢对天发誓,说这些不是你做的吗!?”
林尚,就是那个林微鸣父亲最是看重的弟子。自林微鸣的父亲死后将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入狱后没几天就消失不见了。到现在连林微鸣都还没有查出来他在哪。
“是与不是,林大人不都知道了?”
自从父亲死后,林微鸣便一直暗地里调查其真正的凶手。谈绍择一直都知道,并偷偷的给林微鸣提供线索。所幸林微鸣不是太笨,很快便顺着谈绍择的线索查到了真正的凶手——就是谈绍择。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谈绍择故意让他查到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除掉同样知道即墨过往的林微鸣。
林微鸣看着他,眼眶却突然红了:“阿爹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因为你的才能,阿爹屡次在朝中帮衬你,可你却要杀了他。即墨之仇你非报不可,可我阿爹是个局外人,你有如何能这么做?”
“……”听着他这么说,谈绍择却突然移开了眼睛,起身道,“前刑部郎对前朝嫉恶如仇,若是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势必会威胁到谈氏。林微鸣,你该庆幸,当年你还是少年,我并没有动杀你之人,还在你入朝后帮你袭父位,不然你又如何有今天。”
“可阿爹知道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威胁到你,你为何要杀他!”
谈绍择转身看着声嘶力竭的林微鸣,静了两秒,淡淡开口:“防患于未然。”
林微鸣一听,却愣在了原地。他身上那种想要理由的执念突然消失老板,反而转成了清醒。他一步步走到谈绍择的面前,道:“你想复仇,谈绍择。所以你也想杀了我。”
“复仇?”谈绍择笑了,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边将酒水撒到他和林微鸣的中间边道,“不妨告诉你,复仇,这个词你用错了。我想要的,是让萧氏,大乱。”
林微鸣看着他将酒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中,随后一脚踩到撒的酒水上,靠近谈绍择,诱惑的声音在谈绍择的耳边响起。
“谈绍择,一心想着复仇,你如何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话在谈绍择耳中听着有些熟悉。他感觉自己像在哪里听过,可现在却想不起来。
他在回想着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林微鸣的话却没停。
“左丞大人为国为民的旗子已经打出去了,何不放下你心中的仇恨与真相,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代文臣,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
“你野心勃勃,自然是知道如今的萧氏才是众望所归,即墨已经成为历史,无论你如何计划,即墨的过往不会在现在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