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德王府时,谈绍择没有带上任何一个人。
他像往常一样乘坐在专用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听着京都百姓的闲话,听着他们如何感谢着君后,然后面无表情的驶在德王府门口。
德王和林微鸣已经在府外等着他,见他来了便迎了过去。
“左丞应邀,实乃本王意料之外。”德王着身天蓝常服,五官硬挺。他看着谈绍择的目光不经意的温柔起来。
谈绍择唇角微勾,做礼道:“王爷盛情相邀,臣怎不从。”
不知是谈绍择的那句话取悦到了德王,他看了一眼身侧不语的林微鸣,仰头大笑几声,伸手指向府内:“左丞大人,请。”
谈绍择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林微鸣,不可察觉的轻笑一声,道:“请。”
德王居上座,他和林微鸣分别下座左右。
谈绍择本以为林微鸣是以德王府中人自居,却在落座时才发现林微鸣今日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受邀的客人。
怪不得林微鸣一语不发。
谈绍择不禁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向林微鸣,轻声开口道:“林大人面色苍白,身体最近可是有恙?”
“并无大碍。”林微鸣笑了笑,跟着端起酒杯,道,“只是被小人算计,皮肉之伤,劳烦左丞惦记。”
“林大人乃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若是出了什么事,王爷可要好一阵伤心了。”谈绍择歪头,眼角闪过戏谑的笑。他掩在酒杯后的拇指微动,下一秒,一个不被人察觉的黑影悄然消失。
他很清楚林微鸣的软肋,也知道该如何挑起林微鸣的怒火。
千里迢迢来这一趟,就不可能空手而归——怎么着,也要出了林微鸣这个大患吧。
林微鸣身为德王的“枕边人”,怎么会不知德王对谈绍择情根深种。
他端着酒杯的手一僵,随后不在意的笑了笑,自嘲道:“王爷身边能人众多,怎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虾小兵,左丞大人莫要抬举我了。”
“林大人自谦了。”谈绍择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道,“林大人年纪轻轻成为一部之尚,若非能力出众,又怎会被陛下一眼挑中?”
林微鸣笑了笑,跟着谈绍择将酒喝掉。
从始至终谈绍择一直都在关注林微鸣的情绪。
林微鸣最在意的两个地方,一是德王对他的感情,那是他的一片痴心,二是林微鸣那早死的父亲。
而林微鸣早就查出来了,谈绍择就是真正杀害他父亲的人。
气氛突然由林微鸣不语而陷入僵局,好在现下德王一心扑在谈绍择的身上,见谈绍择不再与林微鸣说些其它什么,连忙举酒。
“左丞从边疆来一路劳累,身为学生竟没第一时间向左丞问好,实乃本王之过。”
谈绍择早就预料到了德王要说什么,微微笑着,举酒道:“王爷之心,臣自是明白。德王心系百姓,不必对臣劳神费力。”
“左丞此言差矣。本王为左丞准备了尚好的佳酿,如今在府中最宜人的凉亭备着,左丞可愿赏脸一饮?”
“王爷之盛情,臣恭敬不如从命了。”谈绍择才不管德王到底准备了些什么东西,应下后又将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林微鸣。
德王所言不虚,说是德王府最宜人的凉亭,实际上却是环山换水,白玉所砌,连桌椅都是青玉。桌上的酒杯是青花瓷,称酒便是赤壶。
即使现在还在寒中转春的时候,亭侧便已经长满了花草。
冬暖夏凉的亭子,不愧是德王府。
连谈绍择这么体虚的一个人都还没有用的上这么豪华实用的一个亭子。
不过谈绍择平日里待在左丞府中的时间也不多,准备这些也无用。
而且一个文臣怎么能和皇子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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