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了几天的阴天,积攒的潮湿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了。雨水自天空中落下,打在路上行人的伞面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还有的滴在地上,慢慢的在路面上汇聚成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伊达航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电话和那头的女朋友聊着天。没注意脚下的浅水坑,脚尖踩上去溅起了一点小水花,沾湿了鞋面。伊达航低头看了眼没多在意,继续向那家常去的便利店走过去,嘴上也没停的和女朋友说着话。
“买个热饭团和牛奶就好了。记得不许喝咖啡,也不许买烟。”伊达航的女朋友娜塔莉·来间的声音属于温婉的那一类,让人一听就觉得悦耳。此时她正在语调严肃的叮嘱自家男朋友注意自己身体,不要再干出空腹喝了咖啡闹肚子的事了。
提起这件事,伊达航无奈的向她再三保证下不为例。听他态度陈恳那边的娜塔莉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伊达航和女朋友娜塔莉是异地恋。娜塔莉是大阪一所国中的英语老师,伊达航则是东京搜查一课的刑警。两个人从大学开始相恋,走到现在渐渐养成了每天下班后就要煲电话粥的习惯。现在也只是暂时挂断,一会回了家还要打视频。
即便周围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能聊得话题契合度也有限,但好歹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也可以隔着屏幕看看恋人的样子,总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
走到便利店门口,感应大门自动打开。收银台后年轻的金发店员站在那里微笑的说:“欢迎光临!”。伊达航一边把伞收了一边笑着看着他打招呼,“晚上好,降谷。”
被他叫做降谷的年轻店员是一个外貌特征很显眼的混血儿。金色的短发,偏深的肤色,搭配上英俊的相貌,即便穿着便利店店员千篇一律的制服,往那一站也足够亮眼。把这家店的客流量和隔壁几家相比就看得出来这点。
听到伊达航的问候,降谷也友好的笑了起来,“晚上好,伊达先生。今天下班比往常早呢。”
一听他这么说,伊达航就表情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说道:“都说了,直接叫我伊达就好。我们不是一样大吗?被用敬语称呼总觉得怪怪的。”
降谷笑容不变,“我会尽快改口的。”
伊达航无奈,“你这句话都说了快一年了,我也没见你改口。”
降谷:“也许是伊达先生的气质实在太成熟了,不自觉就想用对待长辈的态度来对待您。”
伊达航:“……”
降谷全名叫降谷零,目前正在读高三。是这家便利店的兼职员工。伊达航和警校同期好友萩原研二进入警局开始上班后攒了一年多的钱,今年年初的时候退掉了旧的房子,一起合租了个离警局比较近的公寓楼房。房东就是降谷零的姑姑藤原美咲。
降谷零一直住在藤原家,时间久了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关系也都还不错。藤原太太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偶尔会被邀请到藤原家一起吃饭。次数多了他们也就知道了一些关于降谷零的事情。
比如他的父母都因为意外去世了。
比如他其实和他们同龄,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休学了五年。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们和他交好就是了。
唯一让伊达航比较郁闷的一点是降谷零和他说话总是会用到敬语。明明和萩原研二说话就是很正常的用平语。伊达航扶额。
伊达航的外表十分的高大健壮,加上性格方面的原因,使得他看起来格外让人有安全感。笑起来的时候平易近人,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害怕,一脸正气让人一看就能猜到他的职业。
去看房子的那天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藤原美咲都以为他的年龄属于前辈类型,对他不知不觉就用了敬语。藤原太太后来知道了他的真实年龄就改过来了,只有降谷零和他日常交流里平语里总会夹杂着敬语。
他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伊达航走到购物架前,回头隐晦的看了眼正在和一个中年顾客交流的降谷零。金发少年正礼貌的回答男人询问的问题。脸上是标准的礼貌微笑,真诚夹杂在其中,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冷淡。分量刚好。
伊达航笑了一下,继续在货架上的商品间挑选。两根手指提起一罐咖啡的时候想到女朋友的嘱咐,纠结了几秒还是把东西放了回去,改拿了旁边的牛奶。
“一共收您431元,请这边扫码支付。”
降谷零把两个刚加热好的蛋黄酱金枪鱼饭团连同一盒450ml的牛奶放进小号的购物袋里递给伊达航。
“谢谢。”伊达航把付款码扫过,伸手从他手上接过塑料袋的提手就转身准备离开。降谷零的手指在他抓着提手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在空气中弯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的虚抓了一把。
伊达航若有所感的回头,见降谷零正在和在他后面排队的老人沟通打折优惠商品的价格。神态自然,并没有看过来。刚才一瞬间出现的说不清的怪异感觉现在也已经不见了。
是错觉吗?
伊达航摇了摇头,走出便利店,撑开伞走进了雨幕里。
*
时间临近八点,送走了一溜排队的客人后,降谷零总算腾出手来处理现在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存在了。
那是一个体型和三四岁小孩一般大的东西。浓稠黑烟的包裹下除了一颗脑袋能看出一点囫囵人形,脖子往下的部位全部是犹如胶质状般一团,还在不停的滴着水。紫黑色的小孩手臂从果冻状的身体两侧伸出来,分布均匀,到处摇摆,乍一看很容易会让人想起蜈蚣这种生物。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五个圆圆的洞分布在原本五官的位置。暗红的血从洞里流出,粘稠度从视觉上就可以有很直观的感受。
数不清的手正胡乱的拍打着降谷零的裤腿,在牛仔裤的边角留下了普通人看不见的湿淋淋黏哒哒的的小手印。还有几只在他的球鞋鞋面上蹭来蹭去,勾开了他的鞋带。
注意到鞋带松开,降谷零趁为商品扫码的空档低头看了眼只有他能看见的裤子和鞋子的“惨状”,抿了抿嘴还是忍着没有挪开脚,继续将他踩在脚底。
【嘤嘤嘤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