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观察,更能看出所有家具排列皆按五行划分方位,甚是专业。
只不过,此时古朴的店门上,贴着两张明晃晃的封条,倒是十分不搭。
季听奕从后门走进店内时,纪明秋已经坐在茶室里,把茶都泡好了。
屋内除了穿着西服一丝不苟的纪明秋外,茶桌旁还坐着一位娃娃脸的年轻人。
季听奕推门见到生面孔,也没拘谨,朝两人抬了抬手:“早。”
纪明秋看见季听奕身上诸多纱布,以及明显很不合身的衣服,不可思议地问:“你昨晚都干嘛了?”
季听奕走到垃圾桶边,一边拆绷带,一边没心没肺道:“这话说的,我还以为我娶老婆了,一晚没回家,到家先被查岗。”
纪明秋:“……”
纪明秋觉得自己迟早会忍不住,给季听奕宰了。
季听奕完全能料到纪明秋现在的心理活动,老神在在地念叨:“你不能杀我,我死了,你跟蓬莱没法交代。”
杀气浅薄弥漫的房间,娃娃脸青年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
季听奕将小臂上的绷带完整取下,纱布上的血液还未完全干涸,他皮肤上的伤,却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细痕。
纪明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这一身的伤怎么来的?”
季听奕继续拆绷带:“你先说说,这小可爱是哪来的?”
他说着说着,手上一停,看向纪明秋与他身边的娃娃脸青年:“这不会是你早年在人间欠了风流债,带回来的私生子吧?”
娃娃脸青年闻言嘴唇微张,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来表达自己的出身和清白。
当王霖曦一开始得知陈延安要把他托付给季听奕时,他对这位传闻中无所不能的大神充满憧憬。
在他心中,季听奕应当是一位身着白衣、仙风道骨的当代大师。
可不料,他见到这位偶像的第一眼,就是偶像彻夜不归、浑身绷带的倒霉样。
王霖曦面色着急,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是白云观的人,师叔让我跟着您,跟您学习道法。”
季听奕愣了几秒。
“啊?”
纪明秋看了看茶杯的水面,觉得有点头疼:“他就是陈延安让我帮忙保管的‘东西’。”
季听奕看了看纪明秋,又看了看娃娃脸……而后又看了看纪明秋:“你已经答应陈延安了?”
纪明秋:“嗯。”
季听奕:“……”
季听奕暴走:“你大脑门让陈延安贴摄心符了?我店都被封了,拿什么养徒弟?男孩这么大最能吃了,你不知道吗?”
纪明秋波澜不惊:“就六个月。陈延安说你带他半年,半年以后,他想办法把你的执照拿回来。”
季听奕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他闻言思考了几秒,缓了缓,把目光慢慢移向一旁的王霖曦。
王霖曦在季听奕此时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股很难形容的探究。
季听奕在王霖曦身上扫了几圈,继而改口:“……那也行。”
为了执照。
纪明秋见他答应,提起第二件事:“还有,昨天张家在白云观开了法坛,推算天地气运。”
季听奕走到王霖曦身边,示意他的新小弟,帮他拆后腰上的绷带:“结果怎么样?成功了吗?”
纪明秋:“让天雷劈了。”
季听奕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乐得直抽抽,还记得给张家找补:“张天戌在张家历届的掌教里,也算是最看重天下苍生的了。”
纪明秋倒是觉得,季听奕要是不乐这么高兴,这话会显得更实在些。
“不过他倒是真成功了。”纪明秋道:“他推算出,很快将会有天地大劫。”
王霖曦手上利落,几下帮季听奕把身上绷带尽数解开。
季听奕觉得身上舒服多了,他走到一边的罗汉榻前,靠坐在软垫上。
“你当时在现场?”季听奕问:“没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纪明秋:“……他刚算出来,就被天雷劈了。”
季听奕觉得纪明秋一张扑克脸,说这话实在是太搞笑了。
可他顿觉如果自己再笑,功德都要笑没了,只好假装严肃地清了清嗓:“然后呢,他们有商议要怎么办吗?”
“商议了。”纪明秋道:“张天戌说让他们来找你。”
季听奕没懂:“……找我干嘛?”
纪明秋看他,口气极稳。
“找你应劫。”
朝阳的茶室中,晌午暖光透过纱帘,光晕淡雅。
季听奕转头对自己的新徒弟教导道:“学会了吗,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他重新看向纪明秋:“有人明着算计我,这你不管?”
纪明秋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把自己摘得非常干净。
“蓬莱只让我看着你,没让我护着你。”
季听奕终于找到机会反击,假装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
“嚯,是你们神仙都这么无情,还是就你一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