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合力之下,房中的另一侧门很快被打开,与此同时,屋外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快走!”
沉竹拉起梁朵的手向门外奔去。
偏偏是今日,沉竹边埋头向前跑着,边想着,这一切不像是巧合,倒像是守株待兔,蓄谋已久,可明明梁朵已经足够小心。
“阿竹,我们分开走,这样下去行不通!”梁朵看了眼身后的穷追不舍的官兵同沉竹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便无路可走了,我走这边,阿竹你走那边!”
说着,二人在一个路口处分开,沉竹走的那条路十分蜿蜒,让身后的那些追兵一时间难以追赶上她的步伐。
在曲折的小巷中转弯时,沉竹头顶上传来一声异响,她来不及去看只顾向前,直到又转过了两个弯,身后的脚步声似是消失了,她气喘吁吁地回头去望,跟在她身后的那一队追兵当真不见了人影。
她想起方才听到的响动,抬头向天空望去,此时的天空连一朵云彩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沉竹心下一沉,边用衣角揩去头上的细汗,边匆忙又谨慎地原路返回。
方才脚步声错乱的小巷如今空无一人,只有两旁凌乱的痕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紧迫的追击。
逐渐,沉竹走到了和梁朵分开的岔路口,不像她走过的小巷那般蜿蜒,梁朵走的那条路平坦开阔,因而无需走近,沉竹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倒在地上的梁朵。
沉竹本想冲过去察看,可心中又产生了新的担忧:这会不会是新的陷阱?
她大口喘着气,迈出去半步的脚停在了原地,双腿好像变得无力,难以支撑住她的身体,她尽力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身形还是在若有若无地晃动着。
她还是向前迈开了步子,跑到了梁朵身边。
梁朵今日身上穿着的是这段时日燕京城中那些成衣店铺的新样式,橘黄色的秋海棠暗纹紧密地绣在胸口,靠近左边的那一朵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由内向外地绽放着。
“阿朵…阿朵…”沉竹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闭着眼的梁朵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困难地睁开了眼,看向沉竹的目光在努力地找到焦点。
“阿竹?”梁朵的气息很微弱,辨认着自己眼前这张模糊的脸庞。
“是我。”沉竹用力握住梁朵的手,想要将她扶起,靠在一旁,“你伤的很重,我去找医士来。”
“阿竹,我好痛。”梁朵的唇色苍白,一开一合发出轻飘飘的字句,紧接着,血从她的口中流了出来,在她的唇上留下鲜艳的痕迹,“阿竹……对不起,我…我试过了,可是…还是…逃不过。”
不知怎的,周邑府内梁依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突然浮现在沉竹的脑海中,她答应过的,要照顾好梁朵。
“我去找医士。”沉竹说罢便要松开梁朵的手离去。
“别。”梁朵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拉住了沉竹的手,“阿竹…陪…陪陪我。”
说话间,梁朵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沉竹用自己的衣袖试图将梁朵的流出的血擦拭干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梁朵胸口前的秋海棠接二连三地染上了血的颜色,沉竹将手放在她的伤口处,尝试阻止那血迹的进一步蔓延却无济于事。
“怎么会这么严重……怎么会……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沉竹低声反复念着,她见过不少人在胸口处受过伤,为何这次会是这样?
“阿…竹……”梁朵嘴角颤抖着,似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却还是没有成功,“我尽力了,姐……姐姐她来找我了。”
力气在这一刻竭尽,梁朵闭上了眼睛。
沉竹双手抱住了梁朵,头靠在梁朵的头上,试图让她的体温慢些消逝。
“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