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竹闻言站起,跟着向前走了几步,鼻尖闻到的那抹清香愈来清晰。
梅花、霜雪,沉竹敢确定,此间屋子焚着的香就是霍任芙在霍间重受伤时在屋中所燃的香,只是其后余韵有些许差别。
并非只有她一人注意到此事,霍间重的神色也有些许不对。
“阿拓,你知我叫你和祁儿过来并非只是为了探望如此简单,我实是怀疑陛下病情一日不如一日是有人刻意为之。”
“母后是怀疑昭王?”
“正是。那些旧事是个人便知晓,我也就不避着霍大人与霍夫人了。我心中愧疚一直纵容昭王,不想他肆意妄为,如今竟将手伸到了陛下面前,我实是不能再退让下去,可宫中耳目颇多,钦萱又时常前来陪着我看护陛下,我实是无奈便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请你二人前来帮帮我,将谋害陛下之人捉住。”
“母后,此事……”
“此事我们夫妇二人定当帮着母后查明。”薛祁打断昭王犹豫的话语,出声应下了此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皇后激动地说着,上前握住了薛祁的手,其后自觉失态,往后退了几步看向在一旁站着的沉竹与霍间重二人,“也望霍大人与霍夫人要从旁相助才是。”
“自然。”霍间重行礼应下。
“臣妇也当竭尽全力,只是我有一问还望皇后娘娘为我解答。”
“是何问题,只管说便是,不必遮遮掩掩。”
“这屋中的熏香味道沁人,是从何而来?”
“熏香?”皇后思考了良久才继续说道,“此香炉摆在这里许久了,但炉中熏香从何而来我并不知晓,其中香粉是吴内监手下的人负责,想来这股冷梅香味从开年到现在已然闻了许久,可是有什么不对?”
开年到现在。沉竹在脑中回想着霍任芙那日所说的话,第一层霜雪落下,她如今只能确定霍任芙的香制好的日子在开年之前。
“没什么不对的事。”沉竹答着皇后的话,“此香闻着格外与众不同,我想向皇后娘娘将此香要去,若有冒犯万望皇后娘娘海涵。”
“此等小事有何不可,霍夫人只管将香拿去便是。”
“多谢皇后娘娘。”
沉竹向皇后谢过之后,径直上前将正燃着的香炉端起离去。
“不想霍夫人竟是如此喜爱这熏香。”皇后浅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在此守着陛下,你们各自归家吧。”
离开的路上沉竹抱着香炉,与霍间重默契地不发一语,跟着前面的景王与景王妃走出了宫门,先目送景王夫妇离去,随后才坐上了归府的马车。
“霍任芙所制的香怎会出现在了宫中?”
“我也不知,前些时日昭王在府中设宴时我听着几位夫人提起过香的事,她们说在徐夫人家中也曾闻到过梅花味道的熏香,我听那几位夫人描述,那味香与芙儿所制的香也极为相像。”
“昭王。”霍间重沉着声音说道,“此事不是昭王便是昭王身边的人所为,霍任芙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香定有蹊跷。”
“回去让芙儿先行辨认一番,便可得出些眉目来。”沉竹看向霍间重接着说道,“方才在殿中我还有一事不解,需得你给我讲明。”
“何事?”
“景王为何许久不曾看望过陛下,又为何与皇后相处如此生疏?”
“先前同你讲过,皇后因着当初之事对昭王十足亲厚,行事之间难免厚此薄彼,那时景王也还年少,大抵因此事伤了心,这些年虽一直居住在燕京城,但与陛下与皇后鲜少往来,关系便僵了起来,甚至昭王成亲之时,陛下也未曾到场。”
“如此往事,赋凌司竟并不知晓,看来表面功夫没有少做,也难怪景王长久以来对储君之位不冷不热,久不做反应。”
“幼时发生的事总是烙印颇深,时刻相伴。”
是啊,年少发生的事总让人难以忘怀,沉竹看着霍间重染了些许悲伤的脸,心情复杂起来。
那日霍任芙在院中同她说过的话又浮现在心头。
眼前的人父母早逝,年少从军,与芙儿一般,独身一人熬过了不知多少岁月,这兄妹二人对她的好,兴许只只是一个放不下的执念,对亲人和家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