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沈念绮疑惑,左明云一路捧着食案来的,纵使看再多言情话本,楚盈盈也不至于想歪了去。
“什么春宵帐暖病榻缠绵背着师尊展开的禁忌之恋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
楚盈盈撂下连珠炮弹似的话语,面色通红地跑开,似乎还甩下两滴飞泪,活像是沈念绮欺负了她一般。
越描越黑。
“别跑那么快,当心绊脚。”沈念绮看她跑走,估摸着是昨晚擦身一事被添油加醋的传开了。
正巧左明云收拾完了碗筷,捧着吃的干净的食案走到她身侧,问道:“师父,你和小师妹聊了什么,好热闹。”
沈念绮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天心门讲究的是一个清心寡欲,但全门派上下,不知道是物极必反还是单纯的修炼不到火候,至少半数的同门都爱极了谈论有关七情六欲之事的话题。
没有故事就创造故事,以此来满足群众的迫切需求。
耐不住捕风捉影之人和舌灿莲花之人的一拍即合,越是平日里清冷不近人情的弟子,就越是容易登上被编排的“风口浪尖”,师尊庄相子更是蝉联数届情感故事会中“最受好评人物”的冠军。
庄相子也不管底下的弟子如何作怪,只是淡淡表示,修道之人,随心所欲即可。本来还忐忑等待受到师尊制裁的弟子们,一听说庄相子采取不管不问的态度,便放下心来继续大摇大摆地说书立著,玩得好不快活。
“以后若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沈念绮继承了庄相子的态度,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理念,对一切编排出来的故事漠然视之。
“哦,好。”
左明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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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绮御剑乘风带着左明云下山,直奔衙门。
到了地方,却只见到官府大门紧闭,敲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应声。
“奇怪?”沈念绮飞身至上空,转了几圈,才发现整个衙门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踪迹。
照常理来说,即便是遇上五沐日,官府衙门等地也会留十来个人看守,以防突发情况。
现在恰是晌午时分,正应该是巡逻的队伍换班的时间点,可东西两街巷寂静无声,别说是人影,连个鸟影子都看不着。
若说是仙魔中人施了法术,沈念绮不至于一丝法力迹象都捕捉不到。修道之人身怀灵根,天生周围便有“炁”护体,即无意识施放于周身的灵力。
灵力与灵力相遇,会产生微妙的和谐共振,对方要是怀有敌意,则会出现灵力如磁极相斥之状况。
遇上魔教中人的气息更是不用说,正道修士立刻便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肉撕咬感,脾气暴一点的修士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过去,即为部分魔修口中的:“我走在路上好好的,也没惹你啊,你突然打我干嘛?”
不过,以灵力做雷达搜寻友方敌方,已经是远古时代才用的朴素方法。随着修道之人对自身灵力掌控的程度愈发精进细微,他们完全可以做到平日里隐而不发灵力,匿行于普通民众之中。
言捕头正是上述修为高至一定境界,又甘愿隐于俗世之人。
她本是药王谷出身,不知怎的迷恋上了炼制强健体魄的丹药,老药师心说孩子只要肯学习,炼制什么丹药不都是增加药修功力的一种途径嘛,便听之任之,随她去炼。
药王谷的药修,炼制出丹药一般是卖与或赠与他人,言柳倒是只管供给自己服用。结果就是,言柳在大量服用强健体魄的精制丹药后,成为了一名——出色的高阶体修。
“老头,我走啦!”
自此以后,言柳不再被称作“柳儿”“言师妹”,而成为了落阳城百姓口中亲切侠义的言捕头。
“明云,你凭借现在的修为,能感受到什么异常吗?”沈念绮踩着剑意从空中落下,走到左明云身边,环顾着四周,继续说道:“也真是怪事,怎么好端端的,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
她听见有人在笑,那笑声仿佛是要从嗓子里咳嗽出来,又被喉管的主人狠狠按压下去。
“左明云”朝她微笑着,黑色的恶液从他嘴角缓缓流出,逐渐上行,将他的脸化作三份,浓稠污秽的液体像是来自深渊的裂缝。
那怪物从头中生出莫名叫人恐惧的东西,“左明云”的脸裂开成三瓣,豁口处缓缓蠕动出一尖儿似蛇的滑腻软体生物。
“我看,这里不是有很多人吗?”